只是这热闹归热闹,月子里的规矩也是真不少。
姜秋月原本就不是什么特别讲究的人,以前在乡下,哪有那么多细枝末节。可这一回,林小娥和月嫂两个人联手,简直把她看得跟眼珠子一样。
“不准吹风。”
“不准碰凉水。”
“不准洗头。”
“不准下地走太久。”
“不准贪凉多吃水果。”
一天下来,姜秋月觉得自己比坐牢还规矩。
最让她受不了的,还是不能洗头。
她本身就爱干净,又刚生完孩子,身上总觉得有味道。偏偏南方天气还潮,头发只过了两天就有些发闷发痒,难受得她整个人都蔫了。
第三天晚上,姜秋月终于忍不住了。
“淮安。”她皱着眉,委委屈屈地看着坐在床边的男人,“我头好痒。”
季淮安放下文件,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是想洗头。”她抿了抿唇,越说越委屈,“我觉得我头发都快馊了。”
季淮安:“……”
这话换作旁人说,或许有些夸张。可从他这爱干净的小媳妇嘴里说出来,就一点都不夸张了。
他看了她一会儿,问月嫂:“现在能洗吗?”
月嫂有点犹豫:“按理说,月子里还是少洗为好。”
姜秋月一听,整个人都焉了,眼巴巴地看着季淮安。
那副模样,看得人心都软了。
季淮安沉吟片刻,还是开了口:“问问医生,用热水、吹干、房间里保暖做足,能不能洗。”
最后,医生被叫了过来,了解完情况后,给了个折中的法子。
“可以简单洗一下,但一定要控制时间,洗完立刻吹干,不能着凉。”
姜秋月听完,眼睛一下就亮了,像得了特赦令似的。
结果等真洗的时候,她又享受得有些过头了。
洗头椅上垫着软垫,热水温度正好,季淮安亲自站在旁边帮她护着脖子,月嫂在一旁动作轻柔地给她洗头。
那感觉,舒服得她险些睡过去。
“怪不得有钱人都爱享受。”姜秋月闭着眼,小声感叹,“我以前过的那叫什么日子啊。”
季淮安站在一旁,听见她这句,低低笑了一声。
“以后你慢慢享受。”
洗完头吹干后,姜秋月整个人都像重新活了过来,连饭都多吃了半碗。
晚上躺回床上时,她满足得直叹气。
“活过来了。”
季淮安把女儿放回婴儿床里,回头看她那副舒服得快飞起来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这么容易满足?”
“那是你不懂。”姜秋月哼哼两声,“月子里不能洗头的人生,根本不是完整的人生。”
季淮安被她逗笑,眼底全是纵容。
……
月子里的趣事,还远不止这一件。
最让一家人笑了好几天的,是姜小山“争宠”。
从前在清水村,家里就他一个孩子,他又嘴甜会撒娇,一直是全家人围着转的宝贝蛋。现在好了,妹妹一出生,家里人的眼神几乎全往小婴儿身上去了。
刚开始姜小山还挺高兴,走到哪儿都要跟人说“我有妹妹了”。
可过了几天,他就觉出不对味了。
“外婆,你怎么今天只抱妹妹,不抱我呀?”
“因为妹妹小呀。”
“那我也还小啊!”
“……”
“娘,你看爹又在看妹妹,他都没看我。”
“你爹刚刚不是还给你削苹果了吗?”
“可他给妹妹唱歌了!”
这下可把大家笑得不轻。
有天晚上,姜秋月刚喂完奶,正抱着小闺女轻轻哄着,姜小山忽然抱着自己的小枕头,闷头闷脑地爬上了大床。
“你干嘛呢?”姜秋月问。
“我要睡这儿。”
“你不是一直跟外婆睡吗?”
姜小山瘪了瘪嘴,认真道:“我怕妹妹晚上抢娘,所以我要守着你。”
姜秋月差点笑岔气。
旁边的季淮安抬眼看了一眼自己儿子,淡淡开口:“下去。”
“我不。”
“你都多大了,还跟爹娘挤。”
“那妹妹也挤了。”
季淮安:“她是小孩。”
姜小山一挺小胸脯:“我也是小孩!”
父子俩四目相对,空气都安静了两秒。
最后还是姜秋月笑着打圆场,把儿子拉到了自己另一边。
“行了行了,今晚让你睡这儿一回。”
姜小山立刻高兴了,钻进被子里,紧紧贴着姜秋月,一副生怕被赶下去的样子。
结果半夜小闺女一哭,姜秋月刚想起来哄,姜小山就迷迷糊糊爬起来,顶着一头乱发奶声奶气地说:
“妹妹别哭,哥哥在。”
说完还伸出小手,笨拙地拍了拍妹妹的小被子。
这一幕,看得姜秋月心都化了。
她原本还担心大儿子会不会因为妹妹出生而吃醋闹脾气。可小家伙嘴上虽然争宠,心里却是真心疼妹妹的。
从那天起,他每天最爱做的事,就是趴在婴儿床边看妹妹。
“娘,妹妹今天手动了!”
“娘,妹妹冲我笑了!”
“娘,她以后会不会跟我一样聪明?”
“娘,我能不能把我的糖留给妹妹?她什么时候能吃?”
每天十万个为什么,问得姜秋月头都大了。
可她心里却是暖的。
上一世她连自己和小山都护不住,这一世却能看着儿女双全、兄妹和睦。光是这点,就已经足够让她觉得老天待她不薄了。
……
月子坐到后半程的时候,姜秋月的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好,气色也一天比一天红润。
她本来底子就不差,再加上这段时间吃得好、睡得好、有人伺候得好,整个人都像被精养出来了一样。
林小娥看着她,都忍不住感叹:
“咱们秋月可真是越长越俊了。”
这话还真不是夸张。
她坐月子期间虽然没怎么出去,皮肤白净了,头发也养得乌黑顺滑,再穿上那些柔软精致的家居服,整个人哪里还有半点乡下小媳妇的影子,分明就是个被金窝银窝养出来的年轻太太。
可偏偏她自己还没那个自觉。
有回月嫂给她梳头,顺手给她别了个珍珠发夹。
姜秋月照了照镜子,还挺新鲜。
“我这样像不像电影里那些富太太?”
刚好从外头回来的季淮安听见了,脚步一顿。
他目光落在镜子里的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