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夺鸾 > 第417章 谢大人让属下回到陛下身边
周承祐伫立良久,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漫步回了殿内。
  谢蕴宁安全归来,他这会儿心中也平静了下来。
  回到桌后,坐了片刻,周承祐才拿出折子看。
  只是看着看着,脑中却总是闪过谢蕴宁的面容。
  实在难以专注,周承祐干脆放过自己,懒懒地喊了张宣礼进来:“这段时间边关如何?”
  张宣礼瞄了眼周承祐,心知帝王问的绝不是战事,而是边关的人。
  毕竟若要是朝事,陛下早就在折子上看到了。
  他低眉顺眼道:“忠勇公年少英勇,加之对狄人仇恨,将边关固守得如铁桶一般。狄人如今……”
  周承祐掀眸,淡淡的看了眼张宣礼。
  张宣礼立刻识趣道:“这几个月倒是也给谢大人送了信和物件,不过谢大人不在京中,没有回信。而且奴婢听说,谢大人已经放下过去了。”
  周承祐挑了下眉。
  谢蕴宁并不见得就完全放下贺宗麒了,只是她性子干脆,决定了的事就不会再回头。
  况且谢蕴宁和贺宗麒志向不同,未来的路不同,本就不是一路人。
  他想问两人近况,只是想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离谢蕴宁再近一点?
  他已经错过了谢蕴宁两次,这次绝不会再错过了。
  正想着,外头有人道:“陛下,乐游求见。”
  周承祐瞬间蹙眉:“他不在谢蕴宁身旁,怎的进宫了?”说罢又道,“让他进来。”
  乐游进门,恭敬行了礼。
  在外人面前潇洒恣意的剑客,如今却变得内敛沉默。
  周承祐问他怎么进宫了,乐游道:“谢大人已经猜出属下是陛下的人了,命属下回到陛下身边来。”
  周承祐一愣。
  乐游是他的贴身暗卫,自小陪在他身边。
  这么多年来除了先帝无人知道他的存在,也没人知道有这么个人。
  后来他心悦谢蕴宁,又做了很多谢蕴宁陷入危险甚至死去的梦,他便让乐游换了身份保护在谢蕴宁身边。
  自那之后,乐游总是留在谢蕴宁附近,明里暗里保护着谢蕴宁的安危。
  这次去庐州也是如此,却没想到谢蕴宁竟然猜出乐游是他的人了。
  周承祐有些尴尬:“那她……她怎么说的?”
  乐游道:“谢大人说,陛下安危才是重中之重,上次西山的事她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发生。所以,让属下回到陛下身边才是要事。”
  周承祐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罢了,那你就回来吧!”
  ……
  马车驶离皇城,穿过静谧的街巷,最终停在谢府门前时,已是戌时三刻。
  谢蕴宁下了车,抬头望见府门檐下挂着的两盏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暖黄的光晕洒在石阶上,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门房早得了信,一见她回来,忙迎上前行礼:“小姐回来了,老爷夫人都在正堂等着呢。”
  谢蕴宁点点头,快步往里走。
  穿过影壁、游廊,刚到正堂外,就听见里头传来云翀稚嫩的声音:“祖母,娘什么时候回来呀?”
  傅静君温声哄着:“快了快了,你娘去宫里见皇上,见完了就回来。”
  “可是天都黑了……”
  谢蕴宁心中一暖,掀帘进去:“我回来了。”
  “娘!”云翀眼睛一亮,从傅静君怀里挣出来,迈着小短腿扑向她。
  谢蕴宁弯腰将女儿抱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脸:“等急了吧?”
  “嗯!”云翀搂着她的脖子,“祖母说娘去见皇上了,皇上凶不凶?有没有欺负娘?”
  童言无忌,逗得满堂人都笑起来。
  谢屹轻咳一声:“云翀,不许胡说。”
  谢蕴宁却笑着摇头:“皇上不凶,还留娘在宫里用了膳。”
  她将云翀放下,走到父母面前行礼:“爹,娘,女儿回来了。”
  傅静君拉着她坐下,仔细打量她的脸色:“宫里用膳可还合胃口?我看你气色比下午好些了。”
  “皇上特意吩咐御膳房做了滋补的菜式,女儿吃了不少。”谢蕴宁柔声道,“让爹娘担心了。”
  谢屹捋着胡须,眼中却带着欣慰:“面圣可还顺利?陛下对庐州之事如何说?”
  “陛下很是满意,三日后要在宫中设宴庆功。”谢蕴宁顿了顿,“还有一事……陛下问女儿,想不想调任六部其他衙门。”
  这话一出,堂中顿时安静下来。
  谢归鸿放下茶盏,正色道:“陛下让你自己选?”
  谢蕴宁点头:“陛下说,按理我该留在户部,但兄长在上头,恐怕会阻碍我的前程,不如换个位置,利于日后升迁。”
  谢屹与谢归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此事需从长计议。”谢屹道,“你先去梳洗更衣,好好歇歇。明日早饭后来书房,我们细细商议。”
  “是。”
  谢蕴宁也确实累了。
  数月奔波,今日又接连面圣、应付周承祐突如其来的情绪,她身心俱疲。
  带着云翀回到自己院里,素荞早已备好热水。
  谢蕴宁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洗去一身风尘,换上柔软的寝衣。
  云翀不肯走,非要和娘一起睡。
  谢蕴宁便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小时候母亲哄她睡觉的童谣。
  烛火摇曳,女儿均匀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带着甜香味的小身子暖暖地贴着她。
  这是离家四个月来,谢蕴宁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
  她闭上眼,很快沉入梦乡。
  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日上三竿才醒。
  睁开眼时,云翀已经不在身边了。
  素枝听见动静,掀帘进来笑道:“小姐醒了?小小姐早起了,这会儿在院子里跟丫鬟学踢毽子呢。”
  谢蕴宁坐起身,只觉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什么时辰了?”
  “快巳时了。”素枝端来温水伺候她洗漱,“老爷和大少爷都在书房等您呢。”
  谢蕴宁忙收拾妥当,换了身家常的藕荷色襦裙,随意绾了个髻,便往书房去。
  书房里,谢屹和谢归鸿正在对弈。
  见她进来,谢归鸿落下最后一子,笑道:“父亲,您又输了。”
  谢屹也不恼,将棋子一推:“老了,脑子不如你们年轻人活络。”说着看向谢蕴宁,“睡好了?”
  “睡得很好。”谢蕴宁在父亲下首坐下,“让爹和兄长久等了。”
  “无妨。”谢屹摆摆手,神色颇为温和,“说说吧,陛下让你选六部,你自己有何想法?”
  谢蕴宁早已深思熟虑过,缓缓道:“女儿离京四月,朝中局势不甚明了。但从庐州之事看,吏治腐败、民生多艰仍是当前大患。女儿想,若能去吏部或刑部,或可做些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