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夺鸾 > 第415章 进宫面圣
兄嫂也围了上来。
  谢归鸿倒没多说,只用力拍了拍她的肩:“我在京中都听说了,庐州百姓给你立长生牌位呢!”
  嫂嫂拉着她的手,眼里含泪笑道:“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几个大人说完话,谢蕴宁这才看向云翀。
  云翀已经着急地扑到了谢蕴宁怀里:“娘,娘,我好想你!”
  谢蕴宁满心欢喜地将她紧紧抱住:“娘也想你。”
  母女俩甜甜蜜蜜地搂着对方,一家人簇拥着谢蕴宁要回家,傅静君说已经备好饭菜了,谢蕴宁却转头看向车队后方。
  那里押着陈朔和几个黑衣俘虏,还有一些从黑风寨缴获、要送入宫中清点的财物。
  谢蕴宁只能收回目光,对谢屹和傅静君道:“爹,娘,女儿还需押解人犯、财物入宫复命,不能久留。待面圣之后,再回家与爹娘细说。”
  谢屹是朝中老臣,自然明白轻重,点头道:“正事要紧。快去快回。”
  傅静君却拉着女儿的手舍不得放:“才回来又要走……至少换身衣裳吧?这风尘仆仆的模样,面圣也不妥当。”
  谢蕴宁低头看看自己。
  一身半旧的青色官服,袖口、衣摆有几处磨损,虽洗净了,却难掩寒酸。
  这般模样面圣,确实失仪。
  “那女儿回家换身衣裳,即刻便走。”她妥协道。
  傅静君这才松开手,忙吩咐丫鬟:“快,回去伺候小姐更衣!”
  谢蕴宁被簇拥着进了府门,一路快步往自己院子去。
  府中下人纷纷行礼问安,个个脸上带笑。
  几个小丫鬟偷偷打量她,眼中满是崇拜。
  自家小姐以女子之身出任钦差,赈灾立功,如今大家都在传颂她的故事呢。
  回到阔别许久的闺房,一切如旧。
  窗明几净,书架上的书整整齐齐。铜镜前,甚至还有备好的胭脂水粉、钗环首饰。
  “小姐,穿这身可好?”素荞捧出一套崭新的官服,这是临行前尚衣局特地为她赶制的,她还未曾穿过。
  谢蕴宁点头,在丫鬟伺候下迅速更衣。
  新的官服质地柔顺,绣着精致的纹饰,衬得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精神。
  长发重新绾成官髻,戴上官帽,镜中人虽清瘦,却目光清亮,自有一股端凝气度。
  “小姐真好看。”素枝在旁边由衷赞道。
  谢蕴宁微微一笑,起身道:“我该走了。”
  走出房门,父母兄长还等在院中。
  傅静君又上前替她理了理衣襟,低声嘱咐:“见了陛下,好生回话。你立了大功,陛下必有赏赐,可千万莫要骄矜……”
  “母亲放心,女儿晓得。”
  谢蕴宁辞别家人,又亲了亲云翀的脸颊,重新登上马车。
  车队再次启程,往皇城方向行去。
  穿过一道道宫门,红墙黄瓦的宫殿在暮色中显得庄严肃穆。
  宫道两旁,当值的侍卫、行走的宫人见她车队经过,皆垂首肃立,目光中却难掩好奇与敬佩。
  抵达勤政殿时,天色已擦黑。
  殿前灯火通明,张宣礼早得了消息,见她下车,忙迎上来行礼:“谢大人,陛下已在殿中等候,吩咐您一到便进去。”
  谢蕴宁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汉白玉台阶。
  殿内烛火通明,御案后,周承祐正批阅奏折。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谢蕴宁上前,依礼跪拜:“臣谢蕴宁,奉旨赈灾庐州,今已完成使命,特来复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周承祐放下朱笔,静静看着她。
  数月不见,她清减了许多,官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脸颊也瘦削了,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可那双眼睛,却比离京时更加明亮,更加坚定,仿佛淬过火的剑,敛尽锋芒,却寒光内蕴。
  “平身。”周承祐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赐座。”
  太监搬来绣墩,谢蕴宁谢恩坐下。
  周承祐这才看向殿外:“宣薛咏、沈青及有功人员觐见。”
  片刻,所有赈灾的官员鱼贯而入,黑压压跪了一地。
  周承祐命众人起身,目光扫过这些风尘仆仆的臣子,语气温和了许多:“庐州之事,朕已详阅奏报。灾情得以控制,数十万百姓得以活命,黑风寨匪患一举肃清,更查出铁矿……桩桩件件,皆是尔等之功。”
  他又说了许多赞扬的话,这才对众人道:“尔等奔波数月,辛苦了。今日先回去好生歇息,三日后,朕在宫中设宴,为尔等庆功。”
  “谢陛下!”
  所有人行礼告退,周承佑又留下了谢蕴宁。
  殿内安静,烛火噼啪跳动,在两人之间投下晃动的光影。
  周承祐从御案后站起身,缓步走下来。
  一步,两步,停在谢蕴宁面前三尺处。
  他看着她,目光复杂。有关切,有心疼,有后怕,还有些谢蕴宁看不懂的情绪。
  “庐州的奏报,朕每日都看。”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了许多,“知道你染疫时……朕一夜未眠。”
  谢蕴宁微微一怔。
  “你高烧三日,昏迷两次,咳血……”周承祐的声音有些发颤,“朕当时就想,若你真有个三长两短……”
  他说不下去了,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
  谢蕴宁垂下眼帘:“臣如今已痊愈,陛下不必挂怀。”
  “不必挂怀?”周承祐忽然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你说得轻巧!你知道朕那几日是怎么过的吗?批折子批到一半,忽然想起你病着,心就乱成一团;夜里做梦,梦见你……梦见你……”
  他声音哽住,再也说不下去。
  谢蕴宁被他抓着手腕,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微颤。
  她抬起头,对上周承佑的眼睛。
  那双向来沉稳深邃的眸子里,此刻竟泛着血丝,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恐惧与脆弱。
  谢蕴宁忽然想起上京带回的那些珍贵药材,想起那封没有署名、却字字关切的信。
  心中某处,悄然软化。
  “陛下……”她轻声道,“臣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话音未落,周承祐忽然用力,将她一把拥入怀中。
  谢蕴宁浑身僵住。
  龙涎香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混合着淡淡的墨香。
  他的手臂环得很紧,紧得谢蕴宁有些喘不过气,紧得仿佛要将谢蕴宁揉进骨血里,再不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