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夺鸾 > 第387章 下次休沐,早些回来
夜里,贺宗麒格外热情。
  他一遍遍吻谢蕴宁,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谢蕴宁能感觉到他情绪不对,却不知该如何问,只能回应着他,将自己完全交给他。
  直到云雨初歇,两人相拥躺在床上,贺宗麒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宁姐姐。”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贺宗麒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如果有一天,我要回边关,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谢蕴宁身体微微一僵。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贺宗麒以为她睡着了,她才轻轻开口:“我今日在门外,听见祖母和你说的话了。”
  贺宗麒呼吸一滞。
  “我认真想过了。”谢蕴宁转过身,面对着他,黑暗中她的眼睛平静而又坚定,“我不去边关。”
  贺宗麒的心沉了下去。
  可谢蕴宁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住了。
  “但我会等你。”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就像以前的老侯爷和祖母那样。你在边关守国,我在上京守家。等你回京,我们还是一家人。”
  贺宗麒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他猛地摇头,声音哽咽:“不行……不行宁姐姐,我见过祖母等祖父的样子,见过母亲等父亲的样子……太苦了,我不能让你也过那样的日子。”
  他捧住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边关战事无常,我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三年,五年,十年……难道要你一直等下去吗?”
  “贺家世代驻守边关,回京的次数屈指可数,我怎么能这么自私,让你一个人在上京,孤独终老?”
  谢蕴宁想说什么,却被他用手指轻轻按住嘴唇。
  “宁姐姐,你听我说。”贺宗麒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我爱你,比爱自己的命还要爱。可正因为爱你,我才不能这么自私地绑着你。”
  “你有你的抱负,你的志向,你该站在朝堂上,做你想做的事,而不是困在边关的风沙里,日复一日地等我回来。”
  “祖母说得对,这个世上有很多求不得的事。我求不得你陪我一生一世,那就求你能平安喜乐,求你能展翅高飞。”
  谢蕴宁的眼泪无声滑落。
  她伸手,轻轻抚上贺宗麒的脸:“宗麒,我不怕等。”
  “我怕。”贺宗麒的眼泪滴在她手背上,滚烫,“我怕你等得白了头,等得心灰意冷,等得……后悔嫁给我。”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紧紧相拥。
  黑暗中,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彼此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谢蕴宁才轻声开口:“那你想怎么办?”
  贺宗麒将她搂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闷闷的,“祖母说……让我们和离。”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谢蕴宁听见了。
  她身体一颤,却没有推开他,只是将脸埋进他怀里。
  贺宗麒闭上眼,将所有的痛楚都咽下去。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睡。
  他们相拥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更鼓敲过一遍又一遍。
  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温暖,刻进骨子里,融进血液里。
  因为谁也不知道,天亮之后,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翌日清晨,谢蕴宁照常起身梳洗。
  铜镜里的女子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平静。
  她仔细描眉,点上口脂,换上月白色锦服,又将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好。
  贺宗麒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一点一点将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仿佛昨夜那个在他怀中流泪的女子只是幻觉。
  “我送你。”他哑声道。
  谢蕴宁从镜中看他,微微一笑:“好。”
  两人一同用了早膳,席间谁也没有提昨夜的话,只是寻常地说着家常。
  贺宗麒给她夹菜,她给他盛粥,像无数个平凡的早晨一样。
  可越是平静,贺宗麒心里越是难受。
  他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了。
  马车停在府门外,谢蕴宁正要上车,贺宗麒忽然拉住她的手。
  “宁姐姐。”他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舍,“下次休沐,早些回来。”
  谢蕴宁回握住他的手,轻轻点头:“好。”
  马车缓缓驶离,贺宗麒站在门口,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依旧没有动。
  “公爷。”亲兵在一旁小声提醒,“该去兵部了。”
  贺宗麒这才回过神,转身回府。
  他先去看了祖母。
  贺老夫人已经起身,正由丫鬟伺候着用早膳。见他来,摆摆手让丫鬟退下。
  “想好了?”老夫人问,声音平静。
  贺宗麒在她面前跪下:“孙儿想好了。”
  贺老夫人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中叹息,面上却不显:“说说。”
  “孙儿……”贺宗麒深吸一口气,“孙儿同意和离。”
  说出这四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贺老夫人沉默片刻,才道:“不后悔?”
  贺宗麒摇头,又点头,最后苦笑道:“后悔,但不得不这么做。”
  “祖母知道你的心思。”贺老夫人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可长痛不如短痛。宁宁那孩子,不该被困在贺家这滩泥沼里。她有她的路要走,你有你的责任要担。分开,对你们都好。”
  贺宗麒垂下头,眼泪砸在地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只是……”贺老夫人顿了顿,“这事不能急。宁宁如今还在御前行走,近日又有这么些流言,若突然和离,外头不知又要传出什么闲话。等过些日子,风头过去了,再慢慢办。”
  “孙儿明白。”
  见贺宗麒起身往外退,贺老夫人又忍不住道:“宗麒。”
  贺宗麒停住,贺老夫人喉间哽了哽才轻声说:“也是祖母自私,对不住你们。”
  若不是挂念着贺家名声,不是顾念着那几个孩子,宗麒便是一辈子留在上京也可以的,他原本也能和和美美与宁丫头做个恩爱夫妻。
  只是……
  贺宗麒摇了头:“祖母,我是贺家子孙,这就是我的责任。幼时兄长嫂嫂们照拂我,如今爹娘兄长嫂嫂们故去,我又怎能独善其身?”
  “这几年在上京的安稳生活,与宁姐姐的美满日子,本就是兄嫂们给我的,我又怎能一直自私下去?”
  “祖母,您被困上京几十年。既是如此,正好叫孙儿也带您去边关,看看祖父爹娘他们待过的地方吧!”
  一番话,说得贺老夫人泪流满面。
  贺宗麒忍住发红的眼眶,又郑重地磕了头,这才退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