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夺鸾 > 第359章 他对不住你
祠堂里的烛火静静燃烧着,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青砖地上。
  香炉里的香即将燃尽,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消散在昏暗的光线中。
  贺老夫人跪得久了,腿脚有些发麻,在谢蕴宁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她揉了揉膝盖,目光又落回那些牌位上,沉默良久才开口。
  “宗麒这孩子,最近总是回来跪祠堂。”贺老夫人说,“一跪就是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一声不吭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蕴宁站在她身侧,望着那些牌位没有接话。
  “但我这做祖母的了解他。”贺老夫人叹了口气,“贺家的男儿,骨子里都流着一样的血。到了这个时候,他不可能还留在上京无动于衷。”
  她转过头,看向谢蕴宁,眼中满是歉意:“这孩子怕是要违背对你的承诺了。宁宁,是他对不住你,也是我这老婆子对不住你。倘若当时他想与你成亲时,我拦着你点儿,不至于到如今让你们陷入两难之地。”
  谢蕴宁沉默了好一会儿。
  祠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片刻后,她目光平静地看着贺老夫人,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祖母,不必对我歉疚,其实这事我早已预料到有一天会来。”
  贺老夫人一怔。
  “所以这次,我不会强行留下宗麒。”谢蕴宁继续说,“我和宗麒相互喜欢,他从没让我做过违背心意的事,所以我也不会让他做违背心意的事。”
  她顿了顿,唇角泛起一丝笑意,有些坦然,又有些无奈。
  “我知晓贺家的男儿,本就该在战场上。这是他们的宿命,也是他们的荣耀。我若拦着,才是真正对不住他,对不住贺家满门忠烈。”
  说白了,其实也是她成婚前在赌。
  赌这大周不会有太多的战事,不会让贺宗麒也迫不及待地上战场。赌永昌侯夫妇能做边关永远的防线,让贺宗麒做最舒心懒散的小儿子。
  可赌这个字,本就有风险。
  她赌输了她也认。
  更何况,国家国家,国在前家在后,她又怎可能真的拦下贺宗麒呢?
  贺老夫人听着谢蕴宁的话,眼眶渐渐红了。
  这孩子,通透得让人心疼。
  “宁宁……”贺老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化作一声长叹。
  “罢了,罢了。你们夫妻的事,你们自己做主罢。祖母老了,管不了这许多了。”
  谢蕴宁上前,轻轻握住贺老夫人的手:“祖母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在宫里稳住后方,给宗麒及爹娘他们最大的支持。”
  贺老夫人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又在祠堂里待了会儿,直到夜色渐深,才相携离开。
  回到贺宗麒从小住的院子时,贺宗麒已经将卧房收拾妥当。
  见她们回来,他迎上前,目光在谢蕴宁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她神色中看出些什么。
  但谢蕴宁神色如常,只是温声道:“祖母累了,我送她回房歇息。你先去沐浴罢,我一会儿就回来。”
  贺老夫人看了孙子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摆摆手:“都去歇着罢,不必管我这老婆子。”
  目送贺老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谢蕴宁才转身看向贺宗麒。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说话。
  院中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冬夜的寒气透过衣料渗进来,谢蕴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贺宗麒立刻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冷了吧?进屋。”
  他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
  谢蕴宁任由他牵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卧房。
  房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扑面而来,却驱不散两人之间那种沉重而压抑的气氛。
  贺宗麒松开手,走到桌前倒了杯热茶递给她:“喝点暖暖身子。”
  谢蕴宁接过,捧在手中,却没有喝。
  她抬起头,静静看着贺宗麒忙碌的背影。
  明明屋内屋外有丫鬟,可贺宗麒还是亲自铺床,又去检查窗棂是否关严,还将炭盆往床边挪了挪。
  他看起来很忙,看起来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周到,却是非常刻意的回避。
  他在避开谢蕴宁的目光。
  谢蕴宁心中了然,却也不戳破。
  她慢慢喝着茶,直到一杯茶见底,才将空杯放在桌上。
  “宗麒。”谢蕴宁轻声唤道。
  贺宗麒动作一顿,转过身来:“嗯?”
  “过来。”谢蕴宁朝他伸出手。
  贺宗麒迟疑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他的手刚碰到谢蕴宁的指尖,便被用力握住。
  随后,谢蕴宁起身,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而猛烈。
  贺宗麒整个人僵在原地,待反应过来时,谢蕴宁已经撬开他的齿关,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热烈纠缠上来。
  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指尖用力到发白,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在这个吻里。
  “宁姐姐……”贺宗麒含糊地唤了一声,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唇齿交缠中。
  他本能地回应,手臂环上她的腰,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两人踉跄着后退,直到谢蕴宁的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谢蕴宁的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
  她的动作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粗暴,指甲在他背上划过,留下浅浅的红痕。
  贺宗麒闷哼一声,呼吸骤然加重。
  他太了解谢蕴宁了。
  他的宁姐姐向来内敛克制,即便在床笫之间,也总是温柔而矜持。
  可今夜的她,像变了个人似的,热情得近乎疯狂。
  她已经知道自己的打算了,甚至也做好了决断。
  这个认知让贺宗麒的心脏狠狠揪紧。
  他不再犹豫,一把将谢蕴宁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锦被被掀开,两人重重跌入柔软的被褥中。
  这一次,两人都像是在发泄。
  谢蕴宁的指甲深深陷入贺宗麒的肩膀,贺宗麒的动作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
  汗水浸湿了鬓发,顺着二人颈项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