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对痴男怨女,当真是郎情妾意,不知羞耻!”
这声音阴沉刻薄,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谢蕴宁笑容一凝,转头看去。
雅间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半扇。
萧玦之立在门外,一身锦袍,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谢蕴宁和贺宗麒的嘴唇,目光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方才那一幕,他全然看在眼中。
原本以为谢蕴宁这样规矩的世家女,会不喜男人的亲近。
可谁知,贺宗麒亲她,她竟然丝毫不抗拒。
这还要脸吗?
冲动之下,他才忍不住一把推开了门。
谢蕴宁没想到站在外面的人是萧玦之,脸色瞬间冷下来,语气也很冷:“萧玦之,偷听别人说话,私自闯进他人雅间,非君子所为。”
贺宗麒神色冷厉:“谁叫你推门的?滚出去!”
萧玦之本就一肚子气,听到贺宗麒这话,更是眼冒怒火。
他大步走进雅间,看向谢蕴宁口不择言道:“谢蕴宁,你也配谈君子行为?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是当娘的人了,云翀还在家里等你,你却在这儿与野男人私会!你还有没有半点为人母的廉耻?”
这话说得极重。
贺宗麒脸色骤沉,一步挡在谢蕴宁身前:“萧玦之,你嘴巴放干净点!谢姐姐是我的未婚妻,我们未婚夫妻出门游玩,与你何干?”
“未婚夫妇,你还知道你们未婚?”萧玦之盯着他,目光又落在交叠的那两只手上。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竟也不舍得把手松开。
一时间怒火和嫉妒漫上心头,萧玦之的理智也好似被这把火烧完了。
“贺宗麒,你还要脸吗?她是我女儿的娘,你看上谁不好,偏偏要和一个和离生过孩子的女人成婚。莫不是你们早就有了首尾,只等如今正大光明私会?”
贺宗麒的怒火也快憋不住了。
若不是谢蕴宁拽着他,他早就一拳头挥了上去。
“你当人人都是你萧玦之这样的畜生?谢姐姐清清白白,只可惜当年看走眼,嫁给了你这样的人。好在她如今和你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可你如今又来纠缠,才是真正的不要脸。”
贺宗麒喝道:“萧玦之,我若是你,这会儿该羞惭的从这望江楼跳下去,而不是跑来在别人面前指手画脚。我警告你,趁早滚出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可萧玦之非但不走,反而还拔高了声音。
他朝着后面的谢蕴宁道:“谢蕴宁,云翀是我的女儿,我不许你带着她改嫁。她姓萧,她也不能叫别人爹!”
说话间,门外又匆匆赶来几人。
先是闻声赶来的阿羽等人,以及贺宗麒的随从。
又是萧玦之如今的妻子沈画意,以及沈家一众仆从。
一大群人,直接将整个雅间塞满了。
沈画意今日穿了身水红袄裙,外罩白狐裘,打扮得娇艳动人。
只是在看到谢蕴宁的一瞬间,她脸色便难看起来。
“谢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一听到这不客气的语气,谢蕴宁就笑了:“是我该问你们,这雅间是我未婚夫定的,你们为何会擅自闯进来?”
沈画意这才后知后觉到他们的冒犯,第一时间去扯萧玦之的衣袖:“世子,那边有雅间腾出来了,我们……”
“滚开!”萧玦之甩开她的手,死死盯着谢蕴宁,“谢蕴宁,我今天非要问清楚,你真的要嫁给贺宗麒?”
谢蕴宁神色冷冷:“是,又如何?”
“不行!”萧玦之大声道,“我不同意,你凭什么……”
贺宗麒彻底没了耐心。
他上前一步,重重地朝着萧玦之嘴上砸了一拳。
“你算个什么东西,谢姐姐的事用得着你同意不同意?”
这一拳下去,吓得沈画意惊叫一声。
“世子!”
萧家的一众仆从也忙扑了上来:“世子!”
阿羽和贺宗麒的随从一看,立马也扑上前,与这些仆从们对峙。
贺宗麒抬头看他们,声音冷得像冰:“再不把你们世子拖出去,我现在就将他从窗户上扔下去。”
这话吓坏了沈画意。
这一层可是望江楼的顶层,七楼之高,若真把萧玦之扔下去,死路一条。
她忙叫仆从把萧玦之带走,谁知萧玦之反而挣脱开他们,朝着贺宗麒扑上来。
“一介武夫!我萧氏也是将门之后,岂会怕你这泥腿子?”
话音未落,贺宗麒抬手一拳,砸在他另一边的嘴角。
萧玦之猝不及防,踉跄着倒退几步,直接撞在门框上。
“世子!”沈画意再次惊叫,连忙上前去扶他。
萧玦之抹了把嘴角,见指尖染了血,眼中顿时凶光毕露。
他挣开沈画意,怒吼着扑向贺宗麒。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虽然萧玦之也算是个练家子,可与贺宗麒比起来,他就像是个新兵蛋子,拳法生涩的没眼看。
谢蕴宁本来担心贺宗麒会吃亏,但看贺宗麒压着萧玦之打,她就没出声。
阿羽等人本也想帮忙,但发现压根不需要后,只上前故意拦住了萧家那些仆从。
沈画意倒是想上前去,谢蕴宁却幽幽开口:“沈夫人,你不会真的,想看我和萧玦之藕断丝连吧?”
就这一句话,把沈画意定在了原地。
连带着那些仆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时不敢轻举妄动了。
沈画意红着眼,恨恨地看着谢蕴宁:“你们既然都和离了,为什么还要纠缠不清?”
谢蕴宁眼神定定:“到底是谁纠缠不清,你看不见吗?这雅间是我未婚夫包下来的,他何故擅闯进来?我若这会儿报官,五城兵马司立刻就可以把他抓走。”
这话刚落,雅间内桌椅翻倒,萧玦之整个人被踹翻在了地上。
萧玦之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贺宗麒再次按在地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萧玦之起初还能勉强抵挡,可贺宗麒的拳脚又快又狠,专挑脸上和身上最疼的地方打。
不过片刻,萧玦之便鼻青脸肿,嘴角、眼角都渗出血来。
“贺宗麒!”萧玦之挣扎着怒吼,话还没说完,又被一拳砸在嘴上。
贺宗麒慢条斯理道:“狗叫什么?打的就是你这张臭嘴!今日是你擅闯我们雅间在先,出言侮辱我未婚妻在后,便是告到御前,我也占理。”
他说着,又是一拳。
萧玦之闷哼一声,只觉得眼前发黑,脸颊火辣辣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