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夺鸾 > 第311章 他把我打成这样,一句赔不是就完了?
沈画意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想上前又不敢,只能尖声叫道:“住手!快住手!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拉开他们!”
  萧家仆从这才反应过来,想要上前。
  阿羽和贺宗麒的随从立刻挡在前面,双方推搡成一团。
  谢蕴宁始终冷眼旁观,直到看见萧玦之脸上已经血迹斑斑,这才淡淡开口:“宗麒,够了。”
  贺宗麒动作一顿。
  他看了眼谢蕴宁,见她神色平静,这才松开手,站起身。
  萧玦之狼狈地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沈画意连忙扑过去扶他:“世子,你怎么样?”
  萧玦之甩开她的手,死死盯着贺宗麒,眼中满是怨毒。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队身着皂衣的官兵冲了上来,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腰间佩刀,神色严肃。
  望江楼的掌柜也跟在后面,探头探脑的往雅间里看。
  “何人胆敢在望江楼闹事?”为首的汉子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萧玦之脸上时,明显愣了一下,“萧世子?”
  萧玦之勉强站直身子,抹了把脸上的血,咬牙道:“王指挥使,你来得正好。贺宗麒当众行凶,殴打朝廷命官,还不快将他拿下!”
  王指挥使看向贺宗麒,眉头微皱。
  一个是允国公府的世子,一个是永昌侯的幼子,这……
  这不是为难他吗?
  你们这些公子哥儿闹事,能不能别挑除夕晚上?
  贺宗麒显然根本不怕,他神色自若,甚至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
  等形象整理妥当,这才拱手道:“王指挥使,今夜之事,实乃萧玦之擅闯我包下的雅间在先,又出言侮辱我未婚妻在后。我一时激愤,这才动了手。但并非我单方面殴打他,他也还手了,我们是互殴。若论过错,是他有错在先。若非要抓人,那我们俩都该被抓。”
  王指挥使又看了眼萧玦之,再看看这满屋狼藉,心中已有计较。
  他沉声道:“望江楼乃京中繁华之地,二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此大打出手,成何体统?今日除夕,陛下与民同乐,若闹到御前,谁脸上都不好看。”
  这话的潜在意思,就是各自退一步,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萧玦之一听就不愿意,他怒道:“难道我就白挨这顿打?”
  贺宗麒忽然“嘶”了一声,抬起右手,眉头紧皱。
  谢蕴宁立刻上前,握住他的手:“怎么了?”
  “手疼。”贺宗麒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委屈,“方才这萧玦之朝我下死手,怕是伤着了。还有这胳膊、这腿,都疼得厉害。”
  他说着,还故意活动了一下手腕,眉头皱得更紧。
  谢蕴宁顿时对萧玦之怒目而视:“萧玦之,你挑衅我们也就罢了,还对宗麒下这么重的手。如今又连累王指挥使前来,你却还不肯罢休。怎么,你当这上京是你萧家的天下,人人都要围着你萧玦之转?”
  萧玦之看得目瞪口呆,气得浑身发抖。
  “谢蕴宁,你胡说八道什么?还有贺宗麒你这个贱人,你、你装什么装?方才打我的时候不是生龙活虎吗?”
  贺宗麒瞥他一眼,淡淡道:“萧世子这话说的,我打你的时候自然是用尽全力,你打我难道没用尽全力吗?而且打完了我才发现,我这手也伤得不轻。王指挥使,您看我这手,是不是肿了?”
  王指挥使:“……”
  他瞥了眼贺宗麒的手,确实有些发红,但要说肿……还真看不出来。
  可贺宗麒说得一本正经,谢蕴宁又一脸关切地捧着那只手,王指挥使只好干咳一声:“贺公子还是早些回去上药为好。”
  萧玦之几乎要吐血。
  他指着自己都快破相了的脸,怒吼道:“王指挥使,你看清楚,到底是谁伤得重?”
  王指挥使看了眼萧玦之那张惨不忍睹的面容,又看了看贺宗麒那张几乎毫发无损的俊脸,心中暗叹。
  这贺小将/军下手可真狠,专往脸上招呼。
  萧世子这张脸,怕是没个十天半月好不了。
  “萧世子也伤得不轻。”王指挥使斟酌着词句,“不过今日除夕,若真闹到衙门去,二位少不得都要受罚。依下官看,不如各退一步。二位互相赔个不是,也莫再互相追究,如何?”
  “赔不是?”萧玦之冷笑,“他把我打成这样,一句赔不是就完了?”
  贺宗麒挑眉:“你想得也挺美,我会给你赔不是吗?你若不服,过几日在京中大营,我们再较量较量。”
  萧玦之一噎。
  今日的事估计要不了两日,就要传遍京中大营了。
  若是被那些人知道,他被贺宗麒摁着打,还不知道要怎么嘲笑他。
  该死的贺宗麒,这是故意激怒他好名正言顺动手是吧?
  王指挥使见气氛又僵住,沉下脸道:“二位若执意要闹,那便随下官回衙门走一趟。只是今夜除夕,衙门里当值的兄弟不多,怕是要委屈二位在牢里过夜了。”
  这话带着明显的警告。
  萧玦之脸色铁青。
  若真被关进大牢过夜,就不止被营中的将士笑话了,估计明日就会成为全上京的笑柄。
  贺宗麒倒是无所谓。
  但他看了眼谢蕴宁,不想让她在这样的日子里还要为自己担心,也不想把谢蕴宁牵扯进来。
  沉默一瞬后,贺宗麒便淡淡道:“既然王指挥使开口,我便给这个面子。萧世子,对不住了啊,方才下手重了些。”
  但下次他还敢。
  这话说得毫无诚意,萧玦之听得火冒三丈。
  可王指挥使已经明显偏袒贺宗麒,他再闹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沈画意也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世子,算了吧……咱们先回去上药,你这脸……”
  萧玦之摸了下火辣辣的脸颊,又摸了把嘴角的血迹,这才终于咬牙道:“贺宗麒,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他狠狠瞪了贺宗麒一眼,又深深看了谢蕴宁一眼,这才在沈画意的搀扶下,踉跄着往外走。
  萧家仆从连忙跟上。
  王指挥使松了口气,对贺宗麒拱手道:“贺公子,那下官也告辞了。”
  “有劳王大人。”贺宗麒还礼。
  待官兵们都退去,雅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阿羽等人忙上前请罪,谢蕴宁道:“不怪你们,是我让你们不必守着的。”
  望江楼这样的地方,来的人非富即贵,即便雅间门没关好,一般人也不会随意推开人家的门。
  单纯是萧玦之没素质罢了,能怪得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