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夺鸾 > 第284章 吻
谢蕴宁抿着唇沉默。
  周承祐望着她,一时也有些无奈:“罢了,随你怎么称呼吧!”
  他也没去御案后,反而在谢蕴宁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又叫谢蕴宁也坐下来。
  殿内只有他们二人,门口有张宣礼守着,周承祐并不担心会有人进来。
  他叫谢蕴宁坐下后才问起云锦的事。
  谢蕴宁一五一十地回答了,连怀疑的人也都说了。
  周承祐听完,神色严肃许多:“织造局竟纵容管事调换贡缎,还刻意仿造,这已经不单单是你们后廷的事了。若是细查,恐怕会牵扯很深。”说罢,他直接喊张宣礼进来。
  张宣礼还以为有什么需要他助攻的,谁知周承祐说:“宣锦衣卫镇抚使裴慎,一刻钟后来勤政殿。”
  张宣礼瞬间形容一肃:“是。”
  陛下要出动锦衣卫,也不知又是哪里犯了事。
  关键是,这怎么和谢大人扯上关系了呢?
  张宣礼怀揣着疑惑去安排人做事,周承祐的目光又停在了谢蕴宁脸上。
  他没再左右试探,反而直白询问:“我秋狩离宫前说的话,玄瑜还记得吗?”
  谢蕴宁:“……记得。”
  周承祐眼眸含笑,满是期待地问:“那玄瑜怎么想的?”
  谢蕴宁暗叹了口气。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起身,直接跪拜在周承祐面前:“陛下的偏爱、诚挚,我深感动容。但陛下与我之间,本就横着一个天堑,这是难以跨越的事实。”
  周承祐眼中的笑慢慢淡下来,眼底满是翻滚的难过。
  他已经猜到谢蕴宁后面的话了。
  他不想听,也不想叫谢蕴宁继续往下说。
  可偏偏,谢蕴宁还是说了:“我与陛下之间,只能做相知的君臣。若我再逾越一些,也只能做有默契的朋友,不可能再进一步。”
  周承祐搁在膝上的手,毫无察觉地攥紧了腰带,指节因为用力甚至有些泛白。
  “玄瑜……你当真对我就没有半分动心?”他语气轻而委屈,还带着几分不甘。
  谢蕴宁没有回答,只是道:“陛下,我要和永昌侯幼子贺宗麒定亲了。”
  “什么??”
  周承祐猛地起了身,他不敢相信地盯着谢蕴宁,却见谢蕴宁的头更垂下去了一点。
  “臣前些日子离宫休沐,与贺家幼子相见甚欢。双亲也对其甚为满意,若无意外,下次休沐便能定下亲事。”
  谢蕴宁说这话也不是骗周承祐。
  以贺宗麒的速度,若不是她要入宫办差,恐怕她答应的第二日就要来家里提亲。
  周承祐久久沉默。
  若是谢蕴宁抬头,便能瞧见他眼中无尽的悲伤和自嘲。
  人人都说帝王坐拥江山,富有五湖四海,可为什么他却连喜欢的人都得不到。
  为什么总要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痛苦又失望?
  周承祐上前几步,将谢蕴宁拉起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谢蕴宁看清了周承祐压在眼底的不甘和泪意。
  这不是周承祐第一次在她面前流泪,可看到的刹那间,一种难以言明的悲伤还是迅速席卷了谢蕴宁的全身。
  她甚至有点不敢再与其对视。
  偏偏周承祐望着她,用那双发红含泪的眼问她:“为何萧玦之能入得了你的眼,贺宗麒能入得了你的眼,就我不能呢?”
  “玄瑜,你告诉我,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谢蕴宁喉咙有些发涩,她垂下眼很轻声道:“陛下,你没有哪里不好。”
  偏偏是他太好了。
  这样好的人,这样好的帝王,她怎么能纵容自己的野心,而致使对方背上骂名?
  嫁给萧玦之时,她总是忍气吞声、委曲求全。所以再嫁时,她不想在婚后忍受任何一点点委屈。
  周承祐是皇帝,身份不同担的责任不同,注定不可能让她自由,所以她也注定不会选择对方。
  至于周承祐说的那些话,她当然也不会放在心上。
  周家的江山若是给了她的孩子,她都不敢想史书上会如何写周承祐。
  “既然我没有哪里不好,为什么你就总是不肯多看我一眼呢?”
  周承祐实在想不明白,他以为自己宽和、温柔、周到,足够耐心,谢蕴宁总有一天是会喜欢他的。
  他们总会成为夫妻,他们会恩爱到老。
  他对此事坚信不疑。
  可没想到,谢蕴宁的确要再嫁了,偏偏又要嫁给别人。
  他怎么能忍受谢蕴宁再一次嫁给别人。
  抓着谢蕴宁肩膀的手越来越用力,让谢蕴宁轻蹙起了眉头。
  她刚开口:“陛下……”
  周承祐就猝不及防地将她拉入怀中,重重地吻了上来。
  谢蕴宁被惊住,眸子一瞬间瞪大,双手也条件反射地推搡起来。
  “唔……陛下……”
  周承祐像是发泄般地啃咬着她的唇,偏偏又不舍得加重力道,这种摩挲又愤恨、痛苦的厮磨,让谢蕴宁的心颤了又颤。
  人人都说这是个身子骨病弱的帝王,可偏偏他精通骑射,偏偏他此时却又气力沉雄,任她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得。
  谢蕴宁的官服都被弄皱了,周承祐的衣服更是有些凌乱。
  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眸子里,如今满是湿润和执拗,但更多的还是痛苦和无力。
  谢蕴宁对上他的眼,忽然间就有些心软。
  感受到谢蕴宁的挣扎渐渐停了,周承祐的吻也莫名温柔许多。
  谢蕴宁被抵靠在桌上,被迫仰起头,接受着周承祐从生涩到熟练的亲吻。
  周承祐一只手捧着谢蕴宁的脸,一只手握着她的腰。手却没有四处游离,只是紧紧的箍着,好似要将怀中的人嵌进自己身体里去。
  能将喜欢的人拥在怀中亲吻,这本该是一件幸福的事。
  可不知为何,周承祐的动作渐渐慢下来,直到最后,有点点湿润落入谢蕴宁的脖颈里。
  谢蕴宁猛地抬眼望向他,那双眼如同澄澈的水镜,映出周承祐发红含泪的眼。
  那个年轻从容的帝王,在这一刻,竟前所未有的狼狈。
  周承祐不敢再看谢蕴宁,他停下亲吻,用额头抵着对方,闭上眼苦笑一声。
  “陛下……”谢蕴宁轻声开口。
  周承祐喉头滚动片刻,嗓音又涩又哑:“能不能……不要嫁给贺宗麒?”
  谢蕴宁以沉默回话。
  周承祐睁开湿漉漉的眼,语气中带着央求:“宁宁,如果我不做这个皇帝,你能不能嫁给我?”
  谢蕴宁的心顿时一紧:“陛下,不要说胡话。”
  周承祐先是沉默,然后低笑起来。
  他松开抱着谢蕴宁的手,垂着眼,替谢蕴宁整理好官服官帽。
  直到一切妥当,才红着眼看向谢蕴宁,笑道:“对……我怎么能说胡话?宁宁,对不起,是我登徒子冒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