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夺鸾 > 第269章 你是不是在拒绝我?
高煜感觉到莫名其妙。
  “我怎么了?我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贺宗麒道:“你……”
  他忽然卡顿,忍不住看了谢蕴宁一眼。
  谢蕴宁正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二人争执,嘴角还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眼神,分明是在看热闹。
  贺宗麒耳根瞬间红了。
  高煜还有些懵,见贺宗麒说到一半又停了,忍不住追问道:“你倒是说啊,我怎么了?我还想问问你呢贺宗麒,你今日怎么总是打断我的话?你到底什么意思?”
  贺宗麒被他问得一噎,又忍不住看向谢蕴宁。
  谢蕴宁低笑出声。
  这一声笑,让贺宗麒耳根的红晕瞬间弥漫到面颊,少年人的那股子锐气顿时散去,只剩窘迫和害羞。
  高煜看他红了脸,更无语了:“说话就说话,你个大男人脸红什么?还是不是爷们了?能不能利索点?”
  听到这话的贺宗麒深吸一口气,索性豁出去般快人快语道:“你不知道我心悦谢姐姐吗?我想向谢姐姐提亲的。所以我不喜欢听你提萧玦之,也不喜欢听你说什么朋友要提亲。”
  高煜直接愣住。
  他看看贺宗麒,又看看谢蕴宁。
  但两人中只有贺宗麒在害羞,谢蕴宁脸上带笑,眼中似乎还有些打趣。
  这……
  是不是反了啊?
  高煜结巴了两下才问:“你……你也想提亲?”
  “我不行?”贺宗麒眼尾上挑,眼中带着忿忿。
  高煜一时卡壳,好半晌后才摸摸鼻子道:“那你怎么不跟我早说?”
  贺宗麒坐回去看了眼谢蕴宁,又看一眼,这才说:“谢姐姐没有再嫁的心思,我也不想惹她厌烦。况且这种事与你说有什么用?”
  高煜“啊”了一声:“玄瑜,你不打算再嫁了吗?”他眼里也带着失望。
  谢蕴宁坦然道:“再嫁之事,之前确实没想过,不过最近又开始考虑了。”
  此话一出,贺宗麒和高煜都愣住了。
  雅间内一时寂静,只余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哗。
  谢蕴宁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才继续道:“我如今有官身,有俸禄,本可独身一辈子。但家中还有女儿要抚养,爹娘年事渐高,兄长也有自己的家庭。思来想去,若能有个人携手相伴,共同照料家中,也未尝不可。”
  她顿了顿,声音轻缓:“我希望找个能顾家、性子温柔的郎君,他不必有太大的前程,也不必顶着养家的压力。我钱财富贵都有,只缺个知心知意的人,且他还要容得下我的女儿。”
  这番话她说得平静坦然,没有半分扭捏。
  高煜和贺宗麒都沉默了会,高煜才说:“既是要温柔顾家的,我那朋友就不符合。营中汉子都糙,和温柔沾不上边。”
  况且将士们都是要上战场打仗的,所以和谢蕴宁的要求八竿子打不着。
  谢蕴宁笑道:“是,我本也没打算再武将里头找。”
  这话一出,贺宗麒的脸色突然就有些白。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口一口地喝着,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谢蕴宁瞥他一眼,心中了然,却没有点破。
  她对高煜笑道:“高兄如今也尚未娶妻,若有需要,我也愿意帮忙。”
  高煜被这话臊红了脸,他挠挠头小声说:“我这般年纪,也没多大出息,哪有女儿家愿意嫁我?”
  “高兄性子爽朗,待人赤诚,是难得的朋友。若有一妻,不是更宠爱呵护备至吗?这样的男儿郎,会有许多姑娘家喜欢。”
  高煜被夸得又高兴又害羞,嘿嘿一笑说:“那……那就麻烦玄瑜了。”
  谢蕴宁笑着点头。
  又聊了会儿,眼看日头渐西,谢蕴宁便起身告辞。
  “今日多谢二位相邀,茶点都很可口。”
  贺宗麒终于插话,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高煜也道:“我也送送。”
  三人一同出了雅间,下楼时,贺宗麒一直走在谢蕴宁身后,眼睛静静凝望着谢蕴宁的后脑勺。
  高煜看他一眼又一眼,但最终也什么都没说。
  到了茶楼门口,谢家的马车已经候着了。
  阿羽和素枝见谢蕴宁出来,立刻迎上来。
  高煜拱手道:“玄瑜慢走,改日再聚。”
  谢蕴宁笑着回礼,正要上马车,贺宗麒却忽然叫住她。
  “谢姐姐。”
  谢蕴宁回头:“贺公子还有事?”
  贺宗麒看着她,欲言又止。
  高煜见状,识趣地退开几步,假装看街边的摊贩。
  茶楼门口人来人往,贺宗麒却仿佛置身无人之境,眼中只有谢蕴宁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在拒绝我?”
  声音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谢蕴宁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贺宗麒今日穿的靛蓝锦袍衬得他眉眼愈发俊朗,那双总是含笑的眼中,此刻却满是认真与忐忑。
  才十七岁的少年,再如何沉稳,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到底是掩不住的。
  像那时懵懂又纯挚的她。
  谢蕴宁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她摇头,语气诚恳,“我今日说的都是真心话。我确实在考虑再嫁,也确实希望找个能顾家、性子温柔的郎君。这不是为了拒绝谁,而是我真的这么想。”
  贺宗麒眼中亮起一丝希望,却又听谢蕴宁继续道:“我也考虑过你,宗麒。”
  这两个字的称呼,让贺宗麒心跳猛地加快。
  “你家世显赫,人品端正,对我也很好。”谢蕴宁缓缓道,“但正因如此,我才觉得,我们可能不太合适。”
  贺宗麒顿住,随后眼中的光一点点黯下去。
  “永昌侯府是武将世家,你身为侯府子弟,即便不是长子,将来也难免要上战场,要承担家族责任。”谢蕴宁看着他,声音温和却坚定,“这样的你,很难做到‘顾家’。而我要的,是一个能与我共同经营家庭、照顾女儿的人。宗麒,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贺宗麒沉默了。
  他明白。
  他怎么会不明白?
  他是永昌侯幼子,虽不必承袭爵位,却也不可能终日困于上京内宅。
  父亲每年都来信,叮嘱他不要偷懒要勤学苦练,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像兄长们一样在军中闯出一片天地。
  兄长们也时时与他通信,询问他何时回到边关,毕竟他终究要回去的。
  是啊,他终究要回到边关的。
  这样的他,确实给不了谢蕴宁想要的“顾家”。
  可是……
  “若我愿意呢?”贺宗麒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若我愿意为了你,不去边军,不去战场,就留在上京,做个闲散子弟,专心打理家中事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