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宁沉思了片刻。
“我去看看赵云舒,问问情况。”
傅静君却不想叫女儿跟着烦恼,连忙把人拦住:“好不容易归家,又叫你跟着操心。先歇着吧,怪我管不住嘴就想给你念叨几句。”
她和儿子如今说不上几句话,和丈夫聊这些琐事,也觉得不妥。
说来说去,还是女儿贴心,娘俩能说几句体己话。
谢蕴宁理解母亲,笑着说:“我也不累,最近宫里也没什么要紧事,都不忙。”
傅静君打量着她的神色:“是比之前瞧着气色好了些。”
娘俩又说了会话,谢蕴宁这才回到自己院子里。
几个丫头又忙忙碌碌的替她整理东西,端茶倒水,素荞也上前汇报这些时日的事情。
听素荞也提起了赵云舒,谢蕴宁问:“她住在哪个院子里?我去瞧瞧。”
素荞道:“在望影阁。”
谢蕴宁心中的担忧少了些。
这地儿又偏又远,若兄长真的是因为喜爱赵云舒,绝不可能把她安置在那里。
所以还是和先前说的那些事有关。
谢蕴宁也不多说了,直接往望影阁去。
天气热,一路上走走停停,一炷香后才抵达望影阁。
小院内很安静,里面伺候的丫鬟在门外打瞌睡,听到脚步声才猛地起身:“大小姐。”
谢蕴宁点点头:“赵姑娘呢?”
丫鬟忙道:“在屋内呢!”
谢蕴宁叫她把门打开,进去后环视一圈,才看到缩在床角的赵云舒。
很瘦,有种形销骨立的感觉,这样的赵云舒让谢蕴宁甚至有点不敢认。
还是赵云舒自己抬头望过来:“谢蕴宁?”
谢蕴宁收起震惊,走过去停在窗前。
赵云舒道:“你来看我笑话?”
谢蕴宁厌恶地看着她:“我来问你几句话。”
“想问孩子究竟是不是你哥哥的?”赵云舒提到这事,嘴咧了下,露出些毫不掩饰的恶意。
谢蕴宁并没被她激怒:“我清楚我哥哥的人品,他便是真的对外面的女人动了心,那个女人也不会是你。”
赵云舒挑眉,露出讥讽的神色:“你又不是男人,你怎么会知道男人是什么样的?有些人表面上看着对妻子忠贞又专情,私下里比任何男人都滥情恶心。”
谢蕴宁听到这话,眼眸深深的望着赵云舒,直到说出一句:“所以……这孩子是驸马的?”
“咣当”一声,赵云舒手边的茶杯掉落。
看她莫名慌乱,谢蕴宁就知道自己诈唬的话是真的。
这孩子还真是驸马的。
也是,她在公主府住了那么久,能接触到的男人除了一些奴仆便是驸马,而以赵云舒的性子,她也只看得上驸马。
只是……
“公主知道你们私下苟且吗?”
赵云舒怒了:“闭嘴!谁说这孩子是驸马的?这是你哥哥的孩子,是你们谢家的种。”
谢蕴宁哼笑了一声,她在椅子上坐下,幽幽看向赵云舒:“公主应该是知道了吧?不然你不会混得这么惨。或者,公主想杀了你?你怕死,所以扒着我倒霉的哥哥不放。”
赵云舒没想到谢蕴宁竟能全部猜准,她破防后大声道:“你哥哥若不是心里有鬼,怎么会愿意把我带来你们谢家?难道他不知道会得罪长公主和驸马吗?”
谢蕴宁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心中略一沉吟便道:“你既然都这么说了,说明你也知道,我哥哥是想从你身上得到东西。所以,赵云舒,你已经知道你身上的利用价值是什么了?”
赵云舒的瞳孔缩了下,下意识闭紧了嘴巴。
谢蕴宁却打量着她说:“可我很怀疑,你真是赵家那个掌握着情报秘密的人吗?若你是,长公主绝不会这样待你,起码会留着你一条命……”
话没说完,赵云舒就语气尖锐道:“闭嘴!谢蕴宁你给我闭嘴!”
谢蕴宁果然闭了嘴,只是脸上带着笑意。
她没想到赵云舒这么沉不住气。
和十五、六岁时的赵云舒比,现在的赵云舒好似更稚嫩更愚蠢。
谢蕴宁不说话,等赵云舒自己发狂,过了好一会后,赵云舒才渐渐冷静下来。
她阴沉着脸:“所以你果真是来看我笑话的?”
谢蕴宁道:“我没那么多闲功夫。若不是你又缠上我哥哥,我们早就没有交集了。”
赵云舒沉默了会才说:“那你来干嘛?”
谢蕴宁挑眉:“不应该是我问你,你故意攀扯上我谢家,到底是想干嘛吗?”
赵云舒又沉默了。
谢蕴宁也不着急,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求人办事就要有求人办事的态度,现在是赵云舒处于绝境想求他,他当然不会上赶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云舒才说:“我把你想要的告诉你,你让人送我回介州。”
谢蕴宁挑眉:“你外祖家不是在上京,你为何要绕路去介州?”
赵云舒咬牙切齿:“他们若是愿意管我,怎会这么长时间对我不理不睬,我又怎会落到你的手上?”
“那介州的人就靠得住?”
“总比上京这边靠得住。”
“行。”谢蕴宁一口应下,“你说罢!”
赵云舒反而有些不信:“你怎会这么轻易答应?”
谢蕴宁笑了起来:“你我好歹也做过几年的朋友,我们之间应该是了解的吧,所以你没选择对我哥哥吐露实情,反而选择了我。既然是这样,又何必再去怀疑呢?”
这番话让赵云舒莫名沉默。
她拦下谢归鸿的时候,确实是想在谢归鸿身上找出路。
但被带来谢家后,她反而把希望寄托在了谢蕴宁身上。
谢归鸿此人她了解不多,但知道是个看似温和实则心狠的人。但谢蕴宁和她朋友多年,心软又善良,最重要的是答应了的事情必然会做到。
所以……赵云舒决定赌一把。
她不相信谢归鸿,她选择相信谢蕴宁。
赵云舒看着谢蕴宁,慢吞吞地开了口:“你们想找的,是我爹当年的那些赃款的藏处,以及为何人办事,他同伙的名单是吗?”
谢蕴宁点了头:“你知道的也不少。”
赵云舒深吸口气:“我只知道一部分,但这些具体的名单以及赃款藏处,我都不清楚。”
谢蕴宁等着她继续往下说,赵云舒却又不吭声了。
谢蕴宁便主动问:“所以如今的线人不是你,那是你家中其他姊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