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成功勾起了谢蕴宁的好奇心。
她放下筷子问道：“她怎么了？”
店家娘子皱起眉头，有些无奈又有些怅惘地说：“她竟说她不要嫁人，要去考女官。”
这话刚落，阿羽和素枝就同一时间看向了谢蕴宁。
谢蕴宁忍不住露出笑意：“这不是很好吗？”
店家娘子说：“她有志向是好的，可我们寻常人家的女儿，哪里就能随便考上女官呢？女人总是要嫁人的，她这会儿年纪小还能躲一躲，若后头年纪大了，女官没考上，好郎君也被挑没了，又该怎么办……”
谢蕴宁听着对方絮絮叨叨，没有第一时间打断。
等店家娘子说完后，谢蕴宁才道：“那她如今去了哪里？”
店家娘子却很警惕，并没有第一时间说，只是含糊道：“她没说……我也不清楚。唉，反正亲家也得罪了，她爹也生气，短时间内她是不敢回来的。”
说完后，店家娘子就走了。
谢蕴宁望着两口子的背影，收回视线后，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若非爹娘宠爱纵容，这姑娘又怎可能有胆子逃跑呢？
况且这姑娘可是从小读书识字的，许多富贵人家的姑娘，例如常五娘这般，都只是学了一点罢了。
可这家人却舍得给女儿请先生，这不也是另一类的偏爱吗？
至于店家娘子为何这么爽快地说给自己听……
谢蕴宁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腰牌，笑着摇摇头。
吃过馄饨，谢蕴宁起身要走了。
见店家娘子总是偷瞄她，谢蕴宁笑说道：“这位娘子如何称呼？”
店家娘子忙道：“夫家姓纪，贵客称呼奴家为纪娘子就好。”
谢蕴宁点头：“纪娘子，我这三日有空，你若有意寻我帮忙，可来谢府。”
一听是“谢府”，店家两口子同时眼皮子一跳，又对视了一眼。
不会就这么巧吧？
难不成这位就是今年的女官榜首谢家小姐？
夫妻俩还在猜测时，谢蕴宁已经留下银钱转身走了。
他们走后，男人问纪娘子：“你觉得如何？有希望吗？”
“不知道，但总得试试吧？”纪娘子叹口气，“晓星这死丫头一根筋的想去考女官，咱当爹娘的，不得替她想想法子吗？也是今日运气好，就是不知这谢家小姐性情如何？”
……
回到马车上，阿羽皱眉问道：“姑娘，奴婢怎么觉得……”
谢蕴宁笑起来：“觉得他们夫妻奇怪是吧？”
阿羽点了头，素枝也点头道：“寻常人对陌生人都警惕得很，可这店家娘子却将家里的事，事无巨细告诉姑娘，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谢蕴宁将自己的腰牌拿上来，笑说道：“他们是冲着这个来的。”
这夫妻俩聪明，想必从她刚踏入铺子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
所以故意扮演不和，引她主动问话，再顺理成章的倒苦水……
“可她们图什么呢？”阿羽问。
谢蕴宁道：“陛下开设女科后，之后每年抑或者至少三年会再选拔一次，这便是其他女学子的机会。而普通人家的姑娘，和世家出身的姑娘，有着不少差距。若想要更进一步，就得寻好的先生好的举荐人……我们这些已经进宫了的女官，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
素枝眨了下眼：“但姑娘若是不感兴趣呢？”
谢蕴宁笑眯眯地：“那他们就继续换人试，女官又不止我这一个。而且培养宫外的人，和拉拢门生没有区别，对我们也是有好处的。”
只要这纪家姑娘足够聪慧，之后又成功夺得女官功名，那她天生就是和谢蕴宁站在同一立场。
这不是好处又是什么？
几人闲聊途中，马车在谢府门前停下。
门房早就得了消息，一见马车，立刻欢喜地迎上来：“姑娘回来了！”
谢蕴宁下了车，笑着点点头，快步进了府门。
刚绕过影壁，便见傅静君领着奶娘，从内院迎了出来。
“宁宁。”傅静君笑眯眯的上下打量谢蕴宁，“这次倒不似先前那般清瘦了。”
谢蕴宁笑道：“最近吃得好喝的好，心宽体胖嘛！”
说罢，她第一时间看向奶娘怀中的女儿。
云翀应该睡醒没多久，圆溜溜的眼睛还有些懵，她好奇地看着谢蕴宁，直到谢蕴宁把她逗笑后，才主动钻到了谢蕴宁的怀里。
回到前厅，谢蕴宁一边逗云翀，一边和傅静君说话。
无非都是上京发生的一些闲事，但谢蕴宁如今没空接触到，便也兴致勃勃地听着。
聊了会后谢蕴宁问：“今日怎么不见嫂嫂？”
提起林茵，傅静君就叹了口气：“与你兄长吵架，回娘家去了。”
谢蕴宁惊了下：“怎么回事？兄嫂感情一向好，怎得会吵架？莫不是……莫不是因为我和云翀？”
“别瞎想。”傅静君拍了下她的手，“是你兄长自己的毛病。那个赵云舒还记得吧？就是这女人惹出来的事。”
谢蕴宁愣住。
赵云舒……
自从对方被长公主强行带走，两人也再无交集后，她都快把对方给忘了。
没想到这女人还能惹出事来。
“怎么回事？”谢蕴宁脸色也冷了下来。
傅静君道：“先前有一次，驸马爷宴请你兄长等人，你兄长吃醉了酒，便在那边留宿了一夜。这本来是正常不过的事，但谁知道前几日，赵云舒冒出来拦在你兄长下朝的路上，说她怀了你兄长的孩子。”
话音刚落，谢蕴宁就气得攥紧了杯子。
要不是顾忌着孩子，她这会儿恐怕已经砸了下去。
傅静君连忙道：“莫气莫气，都是假的。你兄长又不蠢，怎可能着了对方的道，他那日压根就没醉。他也清楚，这一招必然是长公主和驸马搞出来的鬼。”
“但赵云舒毕竟是当街拦人，不少官员都看着了，你爹还是左都御史，这事儿就只能越闹越大，已经有不少人在朝上弹劾你父兄了。”
谢蕴宁依旧紧皱着眉，但人已经冷静下来。
她语气平静道：“赵云舒呢？”
“暂时留在了咱们府上。”傅静君也觉得头疼，“她说什么也不回公主府，你兄长又非要把她带回来，这才惹了你嫂嫂不高兴，一气之下就回娘家了。”
傅静君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你兄长打着什么主意，我去问他也不肯说，你们兄妹感情好，回头你去劝劝，也劝劝你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