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发生的事儿谢蕴宁不知道,回了尚宫局后,她第一时间去沐浴更衣。
天气热,走了这么长的路,浑身都是汗。
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还是先松快松快再说。
等再出来,就见喜梅在屋子里跪着。
谢蕴宁顿了下,一边擦头发一边蹙眉道:“起来说话。”
喜梅默默起身,小声说:“奴婢有错,该罚。”
谢蕴宁叹了口气:“我那会儿已经说过你了,此事就算翻篇了,你也不必一直记着。”
喜梅知道自家大人向来宽容,但她心里却有些过不去。
大人虽然没明说,但她也明白,她若以后还这样随意揣测大人的想法,然后再犯错,后果不是她能承担的。
以后确实得长记性了。
……
谢蕴宁回到公事房,又开始忙活手上的事。
尚宫局的人已经开始轮休了,但赵筝筝和温婉仪还忙着,谢蕴宁便把她们二人召过来,讨论尚食局那些人的处置法子。
说完后,她对二人道:“你们觉得哪里不合适,可以提出来。”
温婉仪眼睛柔亮,脸上也带着笑意:“大人刚柔并济,恩威并施,已经十分合情合理了,下官佩服,也没什么要说的。”
谢蕴宁笑道:“难得听你说这么些,那赵典记呢?你怎么想?”
两人同时看向赵筝筝,却见赵筝筝似乎有些走神。
谢蕴宁挑眉:“赵典记?”
赵筝筝立刻回神:“啊?我……下官也没有要说的。”
“那就照我的安排去做事吧!”谢蕴宁思忖道,“不过此事过几日再处理,太后娘娘刚离宫,咱们也不宜大动干戈。至于刘嬷嬷那边,我过几日亲自去。”
两人连忙应下:“是。”
正事说完,温婉仪走了,赵筝筝却磨磨蹭蹭的有话想说。
谢蕴宁提起笔,边批阅公文,边看她一眼:“怎么了?欲言又止的,想出宫?”
赵筝筝连忙摇头:“不是,下官有点儿私事……”
谢蕴宁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了,但仍旧装不知道:“还想要游鱼香?现在可买不着了。”
赵筝筝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为何?”
谢蕴宁语气淡淡:“知道摇光商队吗?”
赵筝筝点头:“知道。”
“摇光商队想买点绛庭铺子里的熏香配方,但东家不想卖,这商队便和人家杠上了。今日寻衅滋事,明日叫官府出面,点绛庭铺子最近生意受扰,新的熏香做不出来,老的也暂时没空做了。”
赵筝筝一听,很是气愤:“熏香配方那是人家赚钱的根基,她们竟然想强买?这商队什么来头,竟然如此嚣张?”
谢蕴宁眼眸微深:“商队的东家,好似是长公主。”
“啊?”赵筝筝愣住,好半晌后她才小声说,“长公主啊……”
那她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谁让人家是陛下的姐姐,是太后娘娘的亲闺女呢?
这样的人想要天上的星星,恐怕都有一堆人上赶着要摘给她吧?更何况一个小小的熏香铺子?
不过这铺子东家也是厉害,竟能咬住牙不卖!
可这样不会引来长公主的报复吗?难不成背后也有人撑腰?
赵筝筝目光落在谢蕴宁脸上,试探道:“大人怎么知晓的这样清楚?”
谢蕴宁提笔蘸墨,语气很平常:“我若连得知消息的门路都没有,还做什么司记司言?这点本事没有,你那游鱼香我还能替你们弄到手吗?”
说的也是……赵筝筝讪讪一笑。
不过她今天想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另一件事。
被谢蕴宁这么一打岔,赵筝筝也不觉得难以启齿了,她对谢蕴宁小声说:“大人,妙言姐和陈姐姐闹别扭了。”
谢蕴宁装出讶异的样子:“为什么?”
赵筝筝一哽。
她总不能说,因为你升官的事儿吧?
想了想,赵筝筝委婉道:“可能是最近烦心事太多吧?妙言姐性子直,清如姐又沉闷,以前在书院的时候,她们其实很少吵架,反而是我有时候会和妙言姐吵,陈姐姐大多数都是在劝……”
谢蕴宁一边写东西,一边安静听着。
赵筝筝说的都是些过去的事,但谢蕴宁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了解下这四人。
她和沈妙言还多多少少打过几次交道,也能了解几分。但陈清如从头至尾像个隐形人似的,谢蕴宁还真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秉性。
至于袁芷,知道的也就更少了。
正好这会儿赵筝筝想说,那她就趁机听一听。
赵筝筝其实原本没打算说这些,她今日提起此事,是想从谢蕴宁这里套话,给沈妙言打听些有用的消息。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说着说着,就完全跑偏了。
可看谢蕴宁听得认真,赵筝筝也就继续讲了下去。
说实在的,若不是立场不同,她真挺喜欢谢蕴宁这个上官的。
聪明又谨慎,又从不为难下属,有什么难题会自己去想办法解决而不是甩锅……跟着这样的上官混,她们的路也好走。
但没办法,谁叫妙言姐的强劲对手就是谢蕴宁呢?
为了妙言姐,她只能站在谢蕴宁的对立面。
赵筝筝讲了会闲话,就立刻暴露了自己的目的:“陛下那日为何会突然给大人升职?大人先前没得到什么消息吗?”
谢蕴宁听到这话,放下笔,抬起头笑吟吟地看着赵筝筝。
赵筝筝本就心虚,又被谢蕴宁这样看着,一张俏脸顿时涨红。
“大人……大人为何这样看着我?”
谢蕴宁笑着说:“我又任了司言一职,沈司赞是不是很恼火?”
赵筝筝眸子微微睁大:“大人怎会这么想?”
谢蕴宁道:“她将我视为对手,我清楚。”这话刚出,赵筝筝就要着急辩解,但被谢蕴宁抬手止住。
“筝筝,沈妙言的想法没有错。其实我们这些人,进入后廷为官,只要想往上面爬,那大家都是对手。你们感情虽然很好,但你们之间就不存在竞争了吗?”
赵筝筝立刻道:“我和妙言姐都不在同一局,又怎会成为对手?”
谢蕴宁笑道:“可若是你日后办差得力,我想向陛下进言,将你提为尚仪局司籍、司宾等职位呢?那时候,你和沈妙言还不存在竞争吗?”
赵筝筝整个人都愣住了,只觉得胸膛中心跳都在加快。
她睁大眼看着谢蕴宁,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下官若是要升职,也该从尚宫局升吧……”
谢蕴宁摇了头:“尚宫局乃是六局之首,其他五局的四司掌事若是要提职,不可能直接升正五品,必然优先考虑平调来尚宫局。你和婉仪只是典记,若要升职,也是调入其他五局。”
“所以,尚宫局剩余二司的职位,暂且不会是你们的。但其他五局的四司掌事,都有可能是你们。那为什么,你和沈妙言不会成为对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