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做事的普通宫人，是没有时间休息的。
能得休息，那也得上面人发话。
如今谢蕴宁这个上面人发话了，还允了足足两日，甚至还有赏钱。
即便不能随意出宫，可能休息两日时间，已经是极大的恩赐了。
她们怎可能不高兴？
一时间，尚宫局里欢声笑语，气氛热烈得如同过节。
赵筝筝刚好进门来听到后面那些话，她凑到谢蕴宁身边，笑嘻嘻的打趣：“大人，您这般大方，咱们尚宫局的人心可都被您笼络完了。”
谢蕴宁睨她一眼，笑道：“行，那就不笼络你了，你的赏钱我也不给了。”
“哎呀，大人可不能区别对待呀！”赵筝筝连忙道，“下官就喜欢跟着您这样的上官做事，赏钱给得痛快，假期也给得爽快。别人有没有被笼络不重要，反正下官被笼络了。”
温婉仪也笑着说：“大人如今兼任两司主官，担子更重了，底下人若是不齐心，办事难免掣肘。能把所有人心笼络到，那才最好不过。”
谢蕴宁低笑一声，抬步往司记司走。
“莫要贫嘴了，下边的人要怎么安排交给你二人，晚饭前将安排名单报上来。等你二人处理完，我也要回家看孩子。”
赵筝筝和温婉仪这才正色：“是。”
众人散了后，谢蕴宁回到公事房又忙碌起来。
太后离宫的事是忙完了，但她平日的差事可都还没忙完呢！
而且先前的事还要收尾，各宫送来的文书也都还有没处理完的。
谢蕴宁已经习惯了忙碌的日子，也不觉得累，一直忙活到天色昏暗才停下笔。
喜梅正好将晚膳送了过来，谢蕴宁索性就净了手，直接在这边用饭。
刚吃完，岳兰贞就来了。
谢蕴宁好奇道：“这个时辰你怎么不去休息？”
岳兰贞压低了声音：“奴婢有事禀给大人。”
谢蕴宁点点头，叫喜梅和芸秀退下后，才叫岳兰贞坐下慢慢说。
岳兰贞没坐，把沈妙言和陈清如闹翻的事说了。
谢蕴宁很诧异：“是何缘故？”
“和大人有关。”
“嗯？”谢蕴宁挑眉，“我与她二人都无交集，怎的就又与我有关了？”
岳兰贞忍不住笑：“是陛下任大人为司言后，沈司赞不高兴，给大人甩脸子。陈司设去劝，但说话不好听，沈司赞更生气，也就说了更难听的话，两人就闹翻了。”
这番话说得跟唱小曲儿似的，谢蕴宁听得叹为观止。
她一直以为江南四人组的友谊很坚固，因为哪怕赵筝筝如今待她还算忠心，但也会事无巨细地把尚宫局的事说给沈妙言。
而尚寝局那边，陈清如更是一开始，就把原本拨给尚寝局的人手借给了沈妙言。
别说尚寝局不忙了，刚刚任职的六局主官哪个不忙呢？还正好赶上后妃入宫这事。
但即便这种情况，陈清如也是优先考虑沈妙言。
所以她们的感情必然很深厚，不然其他人怎会心甘情愿为沈妙言付出。
可从兰贞说的话来听，真相并不是这样。
“消息是从哪里传来的？”
岳兰贞道：“尚仪局。”
“尚仪局啊……”谢蕴宁的表情有些玩味。
当初选人时，所有女官只考虑那些识字的宫人能否替她们做事，并没有多考察底细。
但谢蕴宁却趁机早早把钉子插到了各宫。
加上有岳兰贞、红叶这样的宫人做眼线，所以谢蕴宁虽然并没总览大权，但也基本能了解各宫大概情况。
尚寝局和尚仪局都有替她做事的人，岳兰贞也是负责对接这些人的。
按理说，陈清如是被骂的那个，要闹出动静也该是尚寝局，但最后偏偏是尚仪局这边没沉住气。
是沈妙言真没沉住气吗？
还是……有人不想她沉住气？
这事儿只在谢蕴宁脑中转了圈，就被抛在了脑后。
她笑着看向岳兰贞：“行，我知道了，下边人的赏钱都发完了吗？”
岳兰贞忙道：“都发下去了。”
谢蕴宁点点头，从自己荷包中取出几枚金锞子说：“这是给你的。”
岳兰贞一惊，随后忙推辞：“大人不可，奴婢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谢蕴宁语气温和地打断她：“能把分内之事做好，也是本事。你随我办差这段时间以来，表现很好，如今你已是正经女史，便不必自称奴婢了。”
岳兰贞听到这话，只觉得比拿了金锞子还要高兴。
她有些害羞地抿抿唇，然后小声说：“是，下官知道了。”
谢蕴宁闻言，笑着把金稞子递到岳兰贞面前：“现在可以收下了吧？大家都有，你就更不能少了。”
岳兰贞忙收下金稞子，又语气郑重地道了谢。
她离开后，谢蕴宁才出门去消食。
转了一圈回来，正好见温婉仪把安排好的人员名册送来。
谢蕴宁点点头：“放那，你们歇息去罢！这几日不忙，便不必总绷着神经。”
温婉仪抿唇一笑：“是，下官知道了。”
温婉仪走后，谢蕴宁也没有挑灯忙活。
她虽然乐意干活，但也珍惜自己的身体，夜里点着灯最费眼睛，还是明天再说。
回到值房，洗漱过后，谢蕴宁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今日陛下当众赐她兼任司言，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虽然太后离宫一事她确实出力不少，但这份赏赐，未免太重了些。
陛下这般抬举她，究竟是因为她差事办得好，还是……另有缘由？
谢蕴宁又想起那夜，周承祐说的那些话。
那个关于“梦中姑娘”的故事，还有他眼中那些复杂难辨的情绪。
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却又不敢深想。
罢了。
她摇摇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无论陛下是出于什么缘由提拔她，她只需做好自己的本分便是。只要差事办得漂亮，让人挑不出错处，便是最大的底气。
至于其他……顺其自然吧。
想通了这一层，困意渐渐袭来。
谢蕴宁闭上眼，很快沉入了梦乡。
次日不少人休沐，尚宫局里顿时有些静悄悄的。
谢蕴宁醒得早，想起已经很久没有活动过筋骨，便换上宽松的衣裳去了跨院的小花园。
她回想着自己作为“萧玦之”时练的那些东西，慢吞吞的把那些不太熟悉的招式捡了起来。
如今忙确实忙，但如果能把身子骨锻炼好，再精进些自保的招式，有个还不错的身手那就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