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了朝,谢归鸿先回府拜见母亲。
傅静君一见到他便红了眼,却也顾不得多寒暄,只催促道:“茵茵又替你生了个大胖小子,如此重要关头,你却不在她身边。如今回来,可要好生陪伴她补偿她。”
谢归鸿朝着母亲深深一拜:“多谢母亲替儿照看妻儿,儿感激不尽。”
傅静君又忍不住笑了声:“你也这般滑头了。行了,快去吧,待晚上你爹回来,我们再叙话也不迟。”
谢归鸿这才迫不及待地走了。
到了夫妻俩的院子,一进门,和林茵四目相对,双双红了眼。
奶娘见状,赶紧抱走了小婴儿,又把另外两个也带走了。
房间内只剩下夫妻二人,谢归鸿这才疾步走到床边,轻声对林茵说:“茵茵,辛苦你了。”
林茵又想哭又想笑,她望着谢归鸿消瘦许多的面庞,小声说:“你在外也辛苦,我听宁宁说,你受了重伤。若不是她去得及时,恐怕都有性命之忧……”
说到这里,她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谢归鸿想抱着她哄哄,又碍于自己未换衣服,只能局促道:“我这不是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吗?莫要难过……”
这么一说,林茵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这下谢归鸿也不管换没换衣服了,只能将妻子抱入怀中轻轻的哄劝。
两人相拥好久,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
林茵擦完泪,笑着说:“你还没见到小家伙呢!”
她唤奶娘把孩子抱来,谢归鸿一看到那小脸儿就说:“像你。”
林茵嗔道:“我倒觉得像你,爹娘也说像你。”
谢归鸿摸摸自己的脸,又看向林茵,笑了起来:“茵茵有福气,像你该多好。”
这话逗得林茵眉开眼笑,心中也十分甜蜜。
小两口又腻歪着说了好一会话,林茵才催促着他赶紧沐浴休息。
这一路长途跋涉而来,正好赶上朝会,真是一刻也不得停歇。
谢归鸿也没再强撑着,自去更衣。
换过衣服后,他又回到了林茵这边。
夫妻二人躺在同一处,轻声说着话,片刻后,谢归鸿就没了声音。
林茵一扭头,便发现他睡着了。
看着丈夫越发棱角分明的脸,林茵眼里满是疼惜。
她轻叹口气,也倚在谢归鸿的身边躺了下来。
而此时还在宫中的谢蕴宁,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周承祐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说:“今日就早些下值去吧!”
谢蕴宁眼睛一亮,但又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未到臣换值的时间。”
“无妨。”周承祐说,“换高煜来。”
谢蕴宁有些犹豫,偷瞄了眼张宣礼。
张宣礼笑眯眯的点头。
能在御前行走,这可是长脸面的活儿,高勋卫怕是求之不得。
谢蕴宁这才真的告退,并叫高煜换值了。
高煜的确十分高兴,还特意感谢了下谢蕴宁,这才匆匆去上值。
谢蕴宁挠挠头,有些尴尬。
她出了宫,第一时间奔向谢府。
谁知谢屹还没回来,兄长嫂嫂又在休息,她只能和母亲傅静君面面相觑。
傅静君笑着说:“陛下真是纵着你,你在御前伺候,竟还能提前下值。”
谢蕴宁“嘿嘿”一笑,替周承祐解释:“陛下是个很亲和的人。”
傅静君笑容深了些,但没说什么。
一直等到傍晚,谢屹还没回来,但却来了个谢蕴宁意想不到的人。
门房来报,说锦衣卫江枫求见。
谢蕴宁很诧异:“锦衣卫江枫?”
“是。”门房说,“那位大人身穿飞鱼服,腰配绣春刀,确确实实是锦衣卫。”
谢蕴宁想起先前的事,就叫人请江枫进来。
两人在小花厅见面。
刚一碰面,谢蕴宁就对江枫的打扮眼前一亮。
她穿了身青绿袍,佩腰刀,戴巾帽,端得英气飒爽。
见到谢蕴宁,她还抱拳行礼,整个人看起来成熟凌厉不少。
谢蕴宁笑着还礼,道:“江少主真是应了那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这话一出,江枫就绷不住了。
她嘿嘿一笑,在谢蕴宁面前转了个圈:“如何,我这一身好看吧?”
“好看。”谢蕴宁诚心夸赞,“就是你个子还得好好再长长,这帽子压你身高了。”
江枫有些不服气:“师傅说我年岁小,还有得长呢!”随后,她又有些羡慕地说,“本以为我也能穿传说中的飞鱼服,佩绣春刀,谁知师傅说这都是有品阶大人的御赐之物,他都没机会,我就不要想了。唉……”
谢蕴宁“哎”了一声:“我怎么记得,那些锦衣卫去泸州的时候,都是穿飞鱼服、佩绣春刀呢?”
江枫解释:“那不是,那是他们的统一服饰,只是被外人误解了。听师傅说,飞鱼服很漂亮,不光锦衣卫能穿,好多大官也能穿呢!绣春刀也是,得陛下御赐才行。”
谢蕴宁恍然大悟。
她看着江枫小小得意的模样,笑着说:“还得感谢江少主替我解惑。”
江枫“哎呀”一声:“还叫我江少主呢?”
谢蕴宁赶紧改口:“小江大人。”
江枫又嘿嘿笑起来,笑完了,她又正色说:“谢姐姐,我今日来,一是道别,二是道谢。”
谢蕴宁挑眉:“何出此言?”
江枫道:“师傅说,要将我安排进梅花内卫。我若进入这一司,好些年头都不能出现在人前。所以,我们大概很久都不能见面了。”
谢蕴宁一怔。
但也明白这是好事,回过神后,立刻安抚了江枫几句。
江枫也高兴,但更多的还是忧虑。
毕竟她也是第一次来上京,对未来的路还是有些害怕且迷茫的。
但她从来都是敢闯敢拼的性子,都走到这一步了,绝无后退之言。
江枫又看向谢蕴宁,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郑重递过去。
“谢姐姐,我要谢谢你照顾小玄。她年纪小,性子单纯,若非你多次回护,恐怕要吃不少亏。”
“这本册子里,记载了漕帮各派系关系、人员私下往来、以及几条隐秘的水路。我想,或许对你以后有些用处。”
谢蕴宁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接过册子,第一时间翻看起来。
江枫说:“大部分是我爹在世时的记录,但我爹去世数年,其中或有变化,谢姐姐要注意甄别纠正,莫要全信。”
“我知道了。”谢蕴宁起身,也认真道谢,“谢谢你,小枫,这个东西很珍贵。”
江枫咧嘴一笑,眉眼单纯:“你能用上就好。我还想拜托谢姐姐,这几年我不露面的时候,如果小玄回来,麻烦你再照拂她一些。”
谢蕴宁立刻点头:“会的,你放心吧!”
江枫这才放心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