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夺鸾 > 第136章 八面玲珑
外院的景致又有所不同。
  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布置得雅致而不失大气。
  几位有些眼熟的青年才俊正聚在凉亭中说话,见到谢蕴宁,纷纷招呼。
  “萧世子来了!”
  “快来快来,正说起秋狩的事呢。”
  谢蕴宁含笑上前,与众人见礼。
  这些人多是五品以下的官员,与她品级相当,虽不常往来但也打过照面。
  众人正说得热闹,忽听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诸位大人好兴致!”
  谢蕴宁转头看去,只见一位年轻斯文的男子大步走来。
  身着宝蓝色织锦长袍,腰束玉带,面如冠玉,眉目含笑,举手投足间透着儒雅端方。
  “驸马爷!”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谢蕴宁也跟着起身,却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原来这位就是长公主的驸马。
  驸马姓宋,名鹤卿。
  出身江南书香门第,科举入仕,原本在礼部任职。
  后因尚公主,便不再入仕。
  只是他虽不入朝堂,却在朝中颇有人缘,很多朝中官员尤其是年纪相仿的,都与他相交甚笃。
  宋鹤卿笑容满面地与众人寒暄,目光掠过谢蕴宁时,稍稍停留了片刻。
  谢蕴宁也不知他私下和萧玦之关系如何,便不主动开口。
  宋鹤卿便先道:“世子,好些时候不见了。”
  这么一听,他倒是常和萧玦之来往的。
  谢蕴宁便道:“是,春时去了趟泸州,回来又去陛下面前当值,内子又身怀六甲,着实忙碌。”
  宋鹤卿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夫人有孕乃是喜事,我还未向你道贺呢!”
  宋鹤卿这么一说,周围人也纷纷朝着谢蕴宁拱手道贺。
  谢蕴宁露出萧玦之那般的神色,一一还礼。
  坐下后,宋鹤卿和萧玦之热络地攀谈起来:“听说你在泸州立了大功。你那舅兄在泸州遇险,若不是你舍身相救,他恐有性命之忧,可有此事?”
  谢蕴宁不确定宋鹤卿问这话是何意。
  她只能谨慎作答:“谈不上舍身相救,只是舅兄福大命大,才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宋鹤卿感兴趣地问:“那你是如何得知,他受了重伤需要人去救呢?”
  谢蕴宁听到这话,抬头看了眼宋鹤卿。
  宋鹤卿微微笑着,面上看不出异样,眼里只有真真切切的好奇。
  谢蕴宁又把视线收回,滴水不漏的答:“我并不知,是外出巡查铺子,正好碰上了。”
  “这样啊……”宋鹤卿笑着,不再问了。
  他又转头和周围几人搭话。
  这些人的近况,宋鹤卿也都知道一些,随着他状似无意的提问,其他人都像倒豆子般详细说来。
  而宋鹤卿不是惊叹就是夸赞,堪称八面玲珑,真正是面面俱到。
  聊了片刻后,众人的话题又转到秋狩上。
  之后不知怎么,转到了朝政上。
  不知是谁提了一句:“陛下推行女官的事,你们如何看的?”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一位姓赵的员外郎嗤笑一声:“女子为官?成何体统!自古以来,男主外女主内,这是天经地义。让女子抛头露面,与男子同朝为官,简直乱了纲常。”
  立刻有人反驳:“赵大人此言差矣。陛下圣明,用人唯才。既有女子才干出众,为何不能用?前朝亦有女官之制,并非没有先例。”
  “那能一样吗?”赵员外郎不屑道,“前朝的女官,不过都是在后宫任职,处理的是宫廷事务,和那些嬷嬷姑姑有什么区别?但现在,我听说陛下要推行的女官,可不止于此。”
  “不止于此,这是什么意思?”
  “你道是什么意思,自然是入六部,站朝堂,与男子共事。”
  “什么?这不荒唐吗?”
  “……”
  宋鹤卿听着众人争论,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
  等双方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诸位大人各执一词,都有道理。不过宋某以为,陛下此举,必有深意。”
  他顿了顿,看向谢蕴宁:“萧世子以为如何?”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谢蕴宁身上。
  谢蕴宁与宋鹤卿对望。
  她不知道宋鹤卿为什么要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但她知道,这个问题是陷阱。
  片刻沉默后,谢蕴宁抬起眼,神色平静道:“萧某以为,陛下圣明烛照,所做决断必是为国为民。臣子本分,当是恪尽职守,辅佐陛下。至于其他的,萧某愚钝,谈不上什么见解。”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
  其他人略有嫌弃,宋鹤卿却笑了起来。
  “世子说得是。今日本是赏菊宴,适合放松玩乐,何苦说些朝政之事,没得叫人烦心。”
  说罢,他率先起身往园子里走。
  其他人见状,也起身跟了上去。
  观赏了片刻花景,宋鹤卿叫人送来菊花茶,叫众人品鉴。
  一群人举杯共饮,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谢蕴宁对菊花茶颇为喜好,宋鹤卿看出来后,立刻叫人给谢蕴宁包几包带回去。
  谢蕴宁刚谢过,就见允言匆匆走来,神色严肃。
  谢蕴宁起身,皱起了眉头。
  允言走过来,附在谢蕴宁耳边低语几句,谢蕴宁脸色微变。
  等允言告退后,谢蕴宁对着宋鹤卿拱手:“驸马爷,萧某有些家事,要先行告退。今日失礼,来日萧某宴请驸马爷及诸位同僚赔罪。”
  宋鹤卿关切道:“需要帮忙吗?”
  谢蕴宁摇头:“多谢驸马爷关心,是内子有些不适,萧某去看看。”
  众人知道“谢蕴宁”怀了身孕,萧世子做丈夫的去看看实在合理,便也不多问。
  谢蕴宁告辞后,随着允言快步往内院走,路上低声问:“说清楚些,是哪个老夫人?”
  允言道:“是咱家的老夫人。”
  “我娘?她怎么了?”
  允言也压低了声音:“谢府来人报信,少夫人突然腹痛不止,许是要生了,所以老夫人已经先行回去了。”
  谢蕴宁脚步一顿,“嫂嫂的生产日期,不是还有十来天?”
  允言双手一垂,也满脸茫然。
  他还是个半大小子,自然不懂这些。
  谢蕴宁拍拍额头,有些懊恼。
  嫂嫂这都第三胎了,生产时间必然会提前一些。只是不成想,正好赶上了今日。
  谢蕴宁直接不去内院了,对允言说:“我先走,你去给萧玦之传话,叫他尽快出门,随我一同回谢家。他如今是我,亲嫂子生产,他若是不去,实在不合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