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五娘将放妾书仔细折好收入怀中，这才与谢蕴宁说起了正事。
“如今铺子每月盈利已稳定，宫中前些日子有人来询，问能否特供一批熏香入宫，价格好谈。我不敢擅自做主，所以也想问问世子，此事可行？”
谢蕴宁问：“你可知需要熏香的是什么人？”
常五娘回想了下，有些不确定地说：“听那人说话，好似是宫中的娘娘。”
“娘娘？”谢蕴宁觉得奇怪。
陛下后宫只有丽妃一人，难不成是丽妃叫人来买的？
可丽妃此时还在行宫避暑呢！
谢蕴宁思忖片刻，摇了头：“与宫中打交道，忌讳甚多，尤其这熏香最容易出事。点绛庭如今生意很好，不需要节外生枝了。”
常五娘立刻点了头。
她确实一开始有些心动，但后来也觉得不太妥当。
一旦接了宫中的活儿，日日都要心惊胆战。
这些钱还不如不赚。
至于宫中的人有没有私下买回去，那就不关她们的事了。
聊完铺子的事，常五娘率先告辞离去。
谢蕴宁独自在雅间坐了会，才起身出门。
出茶楼后，她往点绛庭那边看了眼。
门口依旧排着长队，虽大多都是府中的仆妇小厮等等，但各个光鲜亮丽，显然都是主子的心腹。
也是，听黄氏几个妯娌说，上京很多人家都拿点绛庭的熏香做攀比了。
既是要攀比，那出来采买的人自然也不能输给别人。
谢蕴宁忍不住勾了下唇。
她刚要转身离开，却发现点绛庭里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素净衣裙，杨柳之身。
配上美丽动人的面容，着实是叫人心中怜惜。
谢蕴宁却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允言也知道谢蕴宁和赵云舒的矛盾，立刻说：“主子，我们走吧！”
谢蕴宁点了下头，转身朝马车走去。
谁知刚到马车边，赵云舒竟不顾仪态，小步跑了过来。
“明哥儿，明哥儿……世子！世子等等。”
谢蕴宁当没听见，直接上了马车。
允言也立刻叫人赶车，谁知赵云舒竟不管不顾地拦截在了马车前面。
“世子！萧玦之！你为何要躲我？”
这话一出，谢蕴宁不停也得停了。
察觉路上已经有行人往这边看来，谢蕴宁掀起帘子看向赵云舒，神色很冷：“你已为他人妾，与我又有什么好说的？”
赵云舒的眼泪说来就来。
她泪眼婆娑道：“明哥儿，你明知我是为何陷入这般境地，当时来上京，是你没有将我安置妥当……”
见路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谢蕴宁看向跟在赵云舒身后的丫鬟。
“怎得不将你们姨娘带走？”
那个丫鬟不是红豆，想必是温观南后面安排的。
她看了眼赵云舒，小声说：“我们夫人交代了，赵姨娘身世可怜，平日里要多照顾她，若是出门也不要束缚她。”
这话让谢蕴宁皱起了眉头。
但想想温观南和兄长的打算，她又恢复了神色。
“虽说不能束缚她，但也不能叫她如此失态吧？”谢蕴宁沉了声，“我一个男人，她与我在大街上勾勾搭搭，回头你们大人该如何想？”
小丫鬟撅了下嘴，但并不说话。
当然也不动。
显然就是对赵云舒的一切行为都纵容。
谢蕴宁无奈了。
她都有点怀疑这丫头是故意的了。
谢蕴宁只好又下了马车，叫赵云舒跟着她去茶楼：“有什么话，去茶楼里说。”
谢蕴宁大步往前走，赵云舒慢吞吞的跟上了。
等进了茶楼雅间，她立马变了一副神色，咬牙切齿的：“萧玦之，你什么意思？”
谢蕴宁反问她：“什么什么意思？”
赵云舒说：“当日来京，是不是你与谢归鸿商量好的，将我打发掉，送给别人当妾。”
谢蕴宁微微一笑，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不是你自己想要离开我去给别人当妾吗？”
赵云舒气恼道：“我要当的是谢归鸿的妾室，不是其他人的。”
“温观南不好吗？”谢蕴宁故意说，“他比谢归鸿更年轻，又前途大好。他膝下还没有子嗣，你若生下长子或者长女，身份也能水涨船高，你跟着谢归鸿能得到什么？”
赵云舒才不听这些，她柳眉倒竖，瞪着谢蕴宁：“你懂什么？我想跟着谢归鸿，那是因为……”
见她突然止住不说，谢蕴宁淡淡问：“因为什么？”
赵云舒却不说了，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谢蕴宁道：“你若是现在能道与我实情，或许我还能帮你一把。但若是……你便以后不要再见我，也不要再与我联系了。”
这话一出，赵云舒的眼泪就开始吧嗒吧嗒掉。
她半侧着脸，垂了眼，姿态清绝唯美。
但谢蕴宁却始终无动于衷。
赵云舒哭了会儿，发现自己自讨没趣后，干脆把眼泪擦掉说：“没什么实情，我就是不喜欢谢蕴宁，所以想嫁给她兄长膈应她。”
说着，赵云舒露出自嘲的神色：“听说你与谢蕴宁如今感情十分深厚，你听我这么说，该不会要替谢蕴宁出气吧？”
谢蕴宁很平静。
她甚至都不用去分辨赵云舒说的话是真是假。
因为没有必要。
以前对赵云舒厌烦、恼怒甚至生恨，是因为她对赵云舒有感情。
她将赵云舒当做最好的朋友，付出了真心，所以也期待对方能回应一腔真心。
后来却发现，她的真心从始至终都给错了人。
被辜负被践踏，被戏弄被玩耍。
那些少时还算快乐的时光，如今想来都是一场虚幻。
既然都是假的，那何必再去在意？
萧玦之她不喜欢了，赵云舒她也不要了，所以谁管他们如何呢？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谢蕴宁懒得和赵云舒在这里浪费时间，她起身说：“那我们之间，想来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见她要往外走，赵云舒又慌了，连忙一把抓住她的袖子。
“我……我其实，其实只是为了刺激你。”
赵云舒这么说着，偷看了眼谢蕴宁，然后露出几分无奈又忿忿的神色。
谢蕴宁：“？？”
赵云舒开始自说自话：“其实我也不是喜欢谢归鸿，更不是为了气谢蕴宁，我是为了气你。我跟你这么多年，你却始终不肯和我有进一步的发展。”
“明哥儿，当年如果我家没出事，做你妻子的人本来就是我，对不对？你喜欢的人也从始至终都是我，对不对？”
“所以现在看你和谢蕴宁感情那么好，我有些嫉妒。明哥儿，其实……其实就是我太喜欢你了，所以才做出这么些不理智的事。”
“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