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谢蕴宁脸色不好看，素荞犹豫了会，才继续往下说。
“世子一事倒是其次，寻找明觉大师的事……才叫奴婢心中总是不安。”
见谢蕴宁看向她，素荞小声说：“国公爷寻找明觉大师的事，起初是暗中进行，但或许是动用的人手和关系不少，时日一长，难免走漏风声。京中已有不少人家在私下打听，咱们府上为何急切寻找一位云游的高僧，是不是府里出了什么不好言说的诡奇之事……流言纷纷，虽未明指，但总归不妥。”
“奴婢想着，若是这种猜测流言不能平息，等姑娘真的与世子换了身子回来，说不得那些诡奇之说，会被他们推到姑娘您身上。若是再栽赃些什么八字相克、风水不好的说法，岂不是逼着姑娘往绝路上走？”
谢蕴宁的神色很晦暗，她点了头：“你说的很有道理。”
素荞赶紧道：“姑娘还是要早做打算，这明觉大师入府也不过一两日的事。万一就这两日换回来了，恐怕再想做什么也来不及。”
谢蕴宁微微颔首。
“还有别的吗？”她问。
素荞摇头：“大体便是这些。碧梧院里，老夫人盯得紧，世子……也多半在房中养胎，与外院接触不多。”
“知道了。”谢蕴宁闭上眼，复又睁开，“你也去歇着吧，我这便安排人去做事。”
素荞会意，躬身退下。
谢蕴宁独自回到前院，喊来允言、允和说话。
两人本来已经歇下了，听谢蕴宁传唤，又换上衣服匆匆赶来。
允和没有跟谢蕴宁去行宫，所以谢蕴宁叫他也说了说这段时间萧府内外发生的事。
允和说的和素荞说的差不多，但比素荞知道的要更多些。
甚至，允和已经提前给谢府递过消息：“我想着，若是姑娘回来的迟，恐怕再想做些防备也来不及，不如提前告知老爷和夫人，叫他们帮姑娘一把。”
谢蕴宁目光落在允和身上。
允和微微低头，有些忐忑：“是我自作主张，还请姑娘责罚。”
谢蕴宁看着看着，却笑了起来：“这便是兄长为何要选你们来我身边，你们兄弟俩，一个聪慧灵活，一个谨慎沉稳，是我不可缺少的左膀右臂。允和，你这事做的很好，我怎会责罚你？”
“不过，我确实要批评你一点，你想知道是哪点吗？”
允和想了一下，最后抬头试探道：“姑娘想说，小人来禀报的迟了？”
谢蕴宁很欣慰：“对，如此重要的事，你该在我一回府便立刻禀上来的，而不是等我来问。”
这话一出，允言也开始请罪了。
“允和本是要寻姑娘来的，但是姑娘从行宫到上京这一路快马加鞭，几乎没有合过眼，我便想着也不差这一夜，不如叫姑娘好好歇息。”
谢蕴宁笑着看向两人：“罢了，罢了，你们也都是为我好。如此忠心又体贴，我还能说些什么呢？时候不早了，早些去休息吧！”
兄弟俩这才松口气，齐齐躬身告退。
谢蕴宁也回到屋内休息。
第二日一大早，她便叫阿羽出门，又去了一趟谢府。
谢屹和傅静君早就听说谢蕴宁回来了，他们也听说了明觉大师的事，心中无比担忧。
阿羽来后，谢屹立刻将自己写好的信交于她：“若不方便交给宁宁，你便看完烧掉，将内容告知于她即可。”
阿羽点了头。
她当着谢屹的面背下信的内容，然后揣入怀中出门。
刚回到谢府，就听说黄氏传她过去。
阿羽好奇道：“老夫人传我？”
“是。”那婆子说，“今日一早，老夫人就在夫人院子里了。素荞素枝都在，就阿羽姑娘不在，老夫人叫我等着阿羽姑娘，让阿羽姑娘一回来便去见她。”
阿羽眼睛转了转，捂着肚子说：“我腹痛，妈妈可否容我松快片刻？”
婆子一脸嫌恶地说：“你……你这时候怎么又想着去如厕？”
“人有三急嘛！”阿羽嘿嘿笑着，一溜烟跑进了最近的茅房。
进去后，她第一时间拿出身上的火折子，烧掉了书信。然后将所有的痕迹都处理干净后，才大摇大摆地出来。
婆子带着阿羽到了碧梧院。
今日这碧梧院真热闹，不光黄氏在，还有几个面生的萧氏宗妇也在。
黄氏的这几个妯娌，与黄氏其实并不亲近。
一来她们的丈夫和萧广恩也不算嫡亲兄弟，没什么官职和能力，二来她们娘家也不够显赫，在黄氏面前总是要矮一头。
过日子都要仰仗国公府，她们哪里肯日日来见黄氏。
所以，除了领月例拿好处时会露面，平日是瞧不见人的。
今日却齐聚在这里，身后丫鬟还拿着几样送人的物件，也不知是真来看望怀了身孕的萧玦之，还是听了那些流言来打探内情。
但看热闹是一定的。
见黄氏特地等着一个小丫鬟，几人立刻像是嗅到了什么秘密，一听阿羽进门，就齐齐转头看了过来。
阿羽第一时间看向谢蕴宁，见谢蕴宁没事她才稍稍放下了心。
走到黄氏面前，阿羽行了礼，又对着其他人微微福了身。
黄氏把对这几个妯娌的厌烦压下去，笑着问阿羽：“你就是阿羽？我一直听说儿媳身边有个会武艺的姑娘家，只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总瞧不见你的人，今日可算见到了。你这大清早的，做什么去了？”
阿羽恭恭敬敬地回答：“夫人近来身子重，睡觉也不得安宁，她喜好‘点绛庭’的熏香，我便早早去点绛庭排队预订熏香了。”
一提到“点绛庭”，其他几个萧氏妇人立马搭了话。
“哎，说来也奇怪。这点绛庭不知道是哪家夫人开的铺子，那些熏香卖得极好。味道浅淡适宜，不止有各种香味，留香还久，我家那几个丫头都特别喜欢。”
“莫说丫头们了，我家的爷们还有几个儿郎也喜欢，说是书房中点上一支，片刻间就凝神静气，读书都能专注了。”
黄氏听着，有些不舒服的嘟囔：“是真的吗？有这么神奇？莫不是在糊弄人吧？”
萧二婶立刻说：“当然是真的，大嫂这些日子，光忙着照看儿媳和金孙啦，可不知道点绛庭有多热闹。”
“点绛庭的熏香，比府中原先定的那些熏香又便宜又好用。现在我听说，不止那些权贵人家都在用，连宫里的贵人也在用呢！”
“可不是，宫里的贵人一出手，咱们哪能抢得到？可不得早早去排队预订？”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立马就把话题岔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