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夺鸾 > 第98章 宴客
萧玦之迫不得已地坐了起来。
  素荞很快取来衣裳。
  见衣裳繁复美丽,层层叠叠,萧玦之很不满。
  “非要穿这个吗?天这么热……”他忍不住抱怨。
  素枝一边替他梳洗,一边温声劝道:“夫人今日也是主角之一,自然要穿得隆重些。且各府夫人小姐都会来,您若穿得简薄了,难免丢了国公府的颜面。”
  萧玦之最近听多了丢颜面这种话,实在有些应激。
  他气得扭头看向谢蕴宁,问道:“你也觉得我会丢了国公府的颜面?”
  谢蕴宁面无表情:“这些话,不是以前世子常对我说的吗?人人都夸我谢蕴宁是贵女典范,夫人中的翘楚。唯有你萧玦之,始终觉得我丢脸,觉得我处处丢脸。”
  萧玦之脸色僵住,最后撇撇嘴,没再说话。
  梳妆完毕,两人一起出门。
  前院这会儿还在忙活,萧玦之顶着当家主母的名头,当然要去查缺补漏。
  谢蕴宁反而闲了下来,她喊嬷嬷来看了眼宾客名单,又确定了下坐的位置。
  看着看着,谢蕴宁顿住:“永昌侯府?”她抬起头看嬷嬷,“永昌侯府也请了?”
  嬷嬷显然知道些什么,一脸为难:“夫人说以前交往过的人都请,奴婢们想再提醒一声,她也没听。”
  谢蕴宁长吸一口气。
  这永昌侯府的婆媳俩都被告到金銮殿上了,萧玦之竟然还敢把她们请到寿宴上来。
  这是真不怕他娘被气死啊!
  可如今请帖早早都发出去了,他们也不能把人拦在门外。
  谢蕴宁思来想去,附耳对嬷嬷安排了几句。
  嬷嬷连连点头,带着小丫鬟们去安排了。
  谢蕴宁想了想,又叫允言把素荞喊过来。
  她给素荞说:“永昌侯夫人和儿媳张氏今日也会到场,你注意着,不要让她们在席上闹事。一旦有苗头,先把贵人们引开,别酿成祸事。”
  素荞点了头。
  谢蕴宁到底还是不放心,又叮嘱素荞:“叫人提前给婆母通个气,好叫她有个心理准备。”
  素荞却有些担心:“若老夫人埋怨起来,怨的还是您。”
  谢蕴宁脸色平静:“无事,这次寿宴之后,哪怕我们不说,萧玦之也会千方百计让他娘知道真相的。”
  做儿媳哪有做儿子舒服,萧玦之才回来多久啊,已经忍不下去了。
  这次的寿宴,她看得出来,萧玦之已经憋到了极点。
  ……
  辰时末,宾客陆续登门。
  门房处堆满了各府送来的贺礼,账房先生带着几个小厮登记造册,忙得满头大汗。
  萧广恩还没从宫中回来,这会儿只有谢蕴宁去前厅迎客。
  来的多是世家故交,亲近的亲戚们都还没到。
  这些人和萧玦之打交道不多,但也是长辈,所以谢蕴宁表现得谦逊而有礼貌。
  她被调去殿陛班的事大家基本都知道了,能每天见到皇帝,天天在皇帝面前刷脸,对于这些人来说也是个好差事。
  所以他们和谢蕴宁说话时,少不得要夸赞几句“年少有为”“陛下器重”。
  谢蕴宁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心中都替萧玦之尴尬。
  给陛下当柱子而已,也能称得上一句“年少有为”了吗?
  不过,或许也是她无知,是她眼界狭窄,不知朝堂上要往上爬有多难。
  恐怕给陛下当柱子这件事,在外面也是要抢得头破血流的。
  谢蕴宁心里想着这些,脸上依旧挂着笑。
  宾客来了一波又一波,那些虚假的恭维夸赞话语,也听了一波又一波。
  这些应酬话,谢蕴宁从前在后宅听得太多了。
  那时她是世子夫人,陪着黄氏招待女客,听那些夫人小姐们明里暗里地攀比炫耀,还要笑着附和。
  如今换了身份,听的还是这些话,只是对象从女眷变成了男人。
  果然,哪里都是一样的。
  一盏茶后,允国公萧广恩也回来了。
  他换了衣服,也到了前厅和众人闲聊。
  谢蕴宁顿时发现,刚才夸赞她的那些话都有些不够看,这些人对萧广恩的吹捧才真正是天上有、地下无。
  关键还不着痕迹,非常的自然。
  谢蕴宁跟在旁边专心学。
  她离陛下这么近,万一以后也用得着呢?
  午时初,宴席将开。
  男客在前院花厅,女客在后院暖阁,中间以一道垂花门相隔。
  谢蕴宁陪着萧广恩入了花厅主桌。
  这一桌坐的都是黄氏的娘家人,萧玦之的两个舅舅、一个表舅,还有几个表兄弟。
  黄家如今虽不如萧家显赫,但也是诗礼传家的清贵门第。
  黄大老爷现任国子监司业,是个严肃古板的老学究;黄二老爷在翰林院任编修,性子温和些;那位黄表舅则是个闲散人,靠着祖荫过日子。
  看着谢蕴宁,黄大老爷捋着胡须,神色很欣慰:“玦之如今愈发沉稳了,听说陛下很是器重你?”
  谢蕴宁躬身道:“舅父过奖,侄儿不过是恪尽职守罢了。”
  黄二老爷笑着插话:“谦虚了。昭武校尉虽品阶不高,但御前行走,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恩典。从这个位置起来的人,往后前途都不可限量。”
  谢蕴宁谦逊地笑笑,萧广恩脸上也露出笑意,显然对这话很受用。
  众人落座,酒菜陆续上桌。
  推杯换盏间,话题自然又绕到了萧玦之身上。
  黄家几位长辈轮番夸赞,说他年少有为、稳重干练,将来必能撑起萧家门楣。
  又提起谢蕴宁,说腹中胎儿必定是男子,之后诞下嫡长子,国公府也是后继有人了。
  萧广恩听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谢蕴宁。
  谢蕴宁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是在听别人的事。
  对她这么宠辱不惊的模样,萧广恩有些满意,又有些不满意。
  具体为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萧广恩与黄家两位舅爷正说到兴头上,忽见一名管事匆匆走来。
  到了厅中,他甚至都没顾得上叫人传话,直接急步走到萧广恩身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萧广恩握着酒杯的手倏然一顿,脸上那点因酒意而泛起的红润,顷刻褪得干干净净。
  他脸色几乎是瞬间阴沉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额角青筋也在隐隐跳动。
  虽未发作,但周身骤然冷冽的气场,已让同桌的黄家人都停下了谈笑。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