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夺鸾 > 第96章 温观南
萧玦之愣在原地。
  一时间,在泸州那段时间的记忆全部席卷而来。
  他们彼此厌恶、仇视、痛恨,甚至恨不得让对方去死。
  可后来,他们又慢慢和解、宽容、接受。
  而这段时间仅仅只有三个月。
  原来才过去了三个月。
  原来他和谢蕴宁之间,是他以为的和解,他们之间还有这么多的问题要解决。
  他以为,他替谢蕴宁怀着孩子,就能抚平绾绾带来的伤痛。他以为,他知道了赵云舒的真面目,不再把心思放在赵云舒身上,他和谢蕴宁就能破镜重圆。
  但谢蕴宁却还是不满。
  她一直都不满,从始至终都没停下过。
  萧玦之望着谢蕴宁的眼睛,心中才升起的那点愧意被压下去,反而有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他往前走了两步,盯着谢蕴宁问:“不满?你竟然还不满?你到底要怎样?”
  “这三个月来,我替你怀着孩子,忍受孕吐腰酸,夜里睡不安稳,连出门都不能。我在努力弥补绾绾的事,我也知道错了,你还要我怎样?”
  谢蕴宁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得可怕。
  她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你在替我怀着孩子,你在弥补?”她缓缓开口,眼神凌厉,“萧玦之,这孩子不是你的吗?你不是他的父亲吗?难道这孩子是我自己一个人就能怀上的吗?”
  “说什么你知道错了,那只是你看清了赵云舒的真面目,只是发现你从前放在心尖上的人,一直把你当傻子耍,所以受不了而已。”
  萧玦之脸色有些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谢蕴宁也懒得再和他说:“萧玦之,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了。”
  她转身就往外走。
  萧玦之下意识拉住她的衣袖:“你去哪?”
  谢蕴宁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好好操持寿宴的事,我的事你不必再过问。”
  说完大步离开,留下萧玦之一人站在屋中。
  萧玦之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中那股火气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落的茫然。
  他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手轻轻按上去,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动静。
  这孩子是他的骨血,也是谢蕴宁的。
  可他们之间,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萧玦之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他确实愧疚,也确实想弥补。
  可谢蕴宁那样冰冷的态度,那样毫不留情的指责,让他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像个笑话。
  “妇人当宽容大度,可为什么,为什么谢蕴宁你都不肯宽容我一些……”萧玦之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委屈,“我都这样了,你还想要我怎样?”
  ……
  翌日清晨,谢蕴宁早早起身。
  在书房处理完手上的事后,她去了趟江玄和常五娘的院子,叫人备马车,带着江玄出了门。
  马车驶出萧府,直接往谢家去。
  谢屹还留在宫中议事没回来,家中只有母亲傅静君和嫂嫂林茵。
  两人来接江玄,看着她便笑眯眯的夸好看。
  江玄性子向来沉静,也不胆怯,落落大方的行了礼。
  谢亭书和谢允姀得知来了个小姐姐,也高兴的跑来看。
  林茵捂嘴笑着说:“这是你们姑姑的远房表妹,按理说要叫小姨的。”
  谢允姀不听,拉着江玄的手直喊姐姐。
  谢蕴宁看她们相处的不错,也就放下心,去到旁边和傅静君说了会话。
  傅静君知道她昨日去宫中当值了,问了情况,谢蕴宁也详细回答。
  在自己亲娘面前,总归要放松一下,谢蕴宁俏皮道:“我原本以为,萧玦之每日说自己有多忙有多忙,是在忙什么国家大事,却没想到是进宫去给陛下当柱子。”
  傅静君被逗笑,点了下谢蕴宁的额头:“促狭鬼。这殿陛班的近侍,也不是人人都能当的。原先,萧玦之还不在陛下眼前呢!”
  谢蕴宁点了头:“是这次忽然把我调进去的。”
  傅静君也没想太多:“许是陛下看在你兄长的面子上,特意关照你。若是你去了别的地方,被人看出不妥,反而不妙。”
  谢蕴宁觉得也是,包括昨日陛下那句“表现尚可”的话,恐怕也是因着兄长在给她抬面子。
  娘儿俩没说多久的话,看时间差不多,谢蕴宁就又离开。
  她没有立刻回萧家,而是让马车转去了温府。
  在门口等了会,就有人迎她进门,然后在中堂门口见到了大理寺少卿温观南。
  温观南与谢归鸿年纪相仿,二十六、七,面容很是斯文。
  也不知道谢归鸿在信中如何和他交代的,见了谢蕴宁,他语气客气中还带着几分探究:“萧世子突然到访,可有要事?”
  谢蕴宁还礼:“温大人,冒昧打扰,还望见谅。”
  “无妨。”温观南侧身,“请里面说话。”
  两人进了厅中,屏退左右。
  谢蕴宁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温大人,我今日来是想问问赵姑娘的情况。”
  温观南很随意地说:“她入了我后宅,如今算是我的妾室。”
  谢蕴宁:“……那她近来怎么样?”
  温观南看着他,语气意味深长:“我知道世子与赵家小姐有些旧情,但早些年,便和赵家小姐退婚没了干系。如今世子与谢家小姐已成婚三载有余,何必还惦记着她人?”
  谢蕴宁莫名有些尴尬,也不知道是替自己,还是替萧玦之。
  沉默片刻,她只得委婉询问:“我其实只是想知道……这段时间,她有没有和外人联络。”
  温观南的神色变深了些,他打量谢蕴宁片刻,才摇头说:“没有。”
  “也没什么反常举动?”
  “没有。”
  谢蕴宁轻轻皱了下眉,但很快又松展开来。
  察觉到温观南在打量她,谢蕴宁立刻起身道:“今日打扰温大人了。”
  温观南也站了起来。
  他嘴里说着没事,然后跟上谢蕴宁的脚步,送谢蕴宁出了门。
  到了门口后,谢蕴宁再次道别时,温观南才说:“世子,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谢蕴宁点了头:“温大人请说。”
  温观南道:“谢家妹妹在出嫁前,曾有不少人倾心于她。若非谢兄总是阻挠,恐怕皇子妃她也是当得的。世子能将她娶回家,是福气也是运气。作为夫君,应该珍爱她敬爱她,而不是叫她委曲求全,失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