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谢蕴宁的视线长久地停在萧玦之腰腹上。
这是她的身体,她无比熟悉。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她竟然望着自己的脸,会觉得陌生了。
萧玦之还在看着谢蕴宁,眼里的喜悦变成了忐忑:“蕴宁?”
谢蕴宁回神,她微微一笑说:“还不知男女,要如何起名呢?”
不同于谢蕴宁的意兴阑珊,萧玦之反倒兴致勃勃:“可以将哥儿姐儿的名字都起了,届时生下来直接用就是。”
谢蕴宁点点头,可有可无地应道:“那你有想好的吗?”
萧玦之说:“若是男孩儿,就取名‘洵’,若是女孩儿就取名‘漪’,你觉得如何?”
谢蕴宁没怎么想就点了头:“都很好,那就这么定了。”
萧玦之见她这么快应下,有些高兴,又觉得有些说不出口的不适。
当时绾绾的名字,听说她又是翻阅书籍又是写信给岳家,又和友人商讨……
虽然最后名字也很简单,但起码费了她很多心思。
怎么到了这个孩子……
只是萧玦之虽然心中不舒服,但又不敢表达出来。
无论如何,关于孩子的事总是他更理亏。
萧玦之也不再说话,谢蕴宁看了他几眼,说起丁知州等人的话。
“原本我想着,漕运既然不好再插手,那我们便早点回上京罢了。但没想到,他们竟然不让走。”
这话一出,萧玦之顿时怒火丛生。
“不让走?他胆敢如此放肆?”
“岂止呢?”谢蕴宁火上浇油,“上次我写的那封信,叫你过了目的,他们竟也在半路拦下了。如此行径,不是把我们当犯人对待吗?”
萧玦之站了起来:“我去和他说。”
谢蕴宁叹口气:“你如今顶着我的身份,更不可能叫他改了主意。况且,我兄长如今下落不明,他们还怀疑这事有我们插手,暗中估计也盯着我们呢!”
“要我说,你若有路子,尽快联系下公爹,叫他们派人到泸州来。丁知州他们此举,总让我有些心中不安。”
谢蕴宁这话存着试探之意,但萧玦之确实思考了起来。
甚至他的眼神还有些闪烁。
谢蕴宁就知道,萧家在泸州和上京来往之间,还有别的传信手段。
只是萧玦之依旧防着她,没有告诉她。
谢蕴宁心中冷笑,脸上却神色温和关切:“不过,若是不方便也无所谓,泸州风景好,夏日又不燥热,你如今怀有身孕,在泸州多待些时日也是好的。”
这话没有安慰到萧玦之,反而他心中产生了难以言说的焦虑。
看清赵云舒的真面目后,他倒是对自己的子嗣开始上心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要自己替谢蕴宁生这个孩子。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生孩子?
所以回上京找明觉大师,想法子把身体互换回来才是正经事。
这么想着,萧玦之就拒绝了谢蕴宁的提议:“我会想法子叫人送信的。”
谢蕴宁看着他的眼睛:“你要以我的身份去送信?你们萧家的人会愿意吗?”
萧玦之避开了她的视线,“不需要萧家的人,明日我出门一趟就是。”
谢蕴宁微微顿了下,才笑着说:“好。”
次日,萧玦之一大早就出了门。
他不想带着素枝素荞几人,最后谢蕴宁就安排了几个原本在萧玦之院子伺候的丫鬟随同。
但阿羽还是悄悄跟着去了。
等到快午时,萧玦之才乘坐马车回来。
他一进门就说:“短则十日,长则半月,父亲一定会有回信。”
谢蕴宁点头,眼中满是依赖和钦佩:“关键时刻,还得靠你。”
萧玦之有点高兴。
但又觉得自己防备着谢蕴宁的行为不好,便不自在地说:“我先回去休息了。”
谢蕴宁语气很温和:“去罢!”
他刚离开没多久,阿羽就进了门。
书房门关上,阿羽说:“是借助摇光商队送的信。世子没和人接触,只把写好的信放入那铺子里,便有人会取走。”
谢蕴宁挑起眉头:“所以这摇光商队,很有可能就是萧家自己人?那为什么还会和萧家的生意有往来呢?只是为了做出假账吗?”
说到这里,谢蕴宁终于想起了被自己遗忘的账房先生陆清远。
她连忙叫人去请陆清远来,却被告知,陆清远出了门。
“何时出去的?”
“卯时。”
“这么早?可有说是什么急事?”
“陆先生没说,不过他说让世子静待几日,他会有好消息告诉世子。”
谢蕴宁眼睛一亮,也没有再催促。
另一边。
被谢蕴宁吓唬过的丁知州,令人快马加鞭将谢蕴宁的家信和玉观音送到了上京谢家。
时间卡得刚刚好,信件送上门时,是六月初二。
谢蕴宁父亲谢屹下朝后,去了衙署处理政务还未归家,只有谢母傅静君在家读书。
得知女儿来信,她即刻起身,接了信。
“送信的人呢?可是她身边的人?”
小厮摇了头,“不是,瞧着眼生。不仅送了信,还有一尊玉观音,送完即刻就走了,什么话也没有。”
对方这样的行为,让傅静君接信的手顿了下。
她蹙起眉头:“玉观音?好端端的,送玉观音作甚?”
说罢又叫人把玉观音拿来。
等下人把玉观音摆在桌上后,傅静君绕着玉观音转了一圈。
暂时看不出什么蹊跷,她就先拆开了信。
的确是谢蕴宁亲笔手书,内容也都是问候的话,说自己推迟回京之类的。
可傅静君只是看了一遍,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把信从头到尾再认真读了遍,指尖微敲片刻,终于理出了头绪。
傅静君把其他人屏退,只留了两个心腹丫鬟在身边。
她一边叫丫鬟取特殊的药水来,一边把谢蕴宁的藏字信读了出来。
“泸官恐变,阿兄危险。”
只这八个字,叫傅静君立刻变了脸色。
心腹丫鬟取来特殊药水后,傅静君没有第一时间把信纸泡进去,而是叫人赶紧去衙署请谢屹回来。
等谢屹归了家,夫妻俩坐在桌边,将信纸泡入药水中。
谢蕴宁的信这时候才完全显现。
她言简意赅地描述了泸州情况,并且很肯定的表示倭人已经渗透到了泸州,朝廷必须得派人往泸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