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谢归鸿这边,虽然危险,但目前身体无恙。
谢蕴宁希望父亲谢屹,能立刻将泸州的情况禀给皇帝。考虑到信件泡过水后基本就毁掉了,所以她命人在玉观音内部刻了字,可以将玉观音呈给皇帝。
谢屹看完后,没再耽搁,即刻入宫去面见皇帝。
皇帝刚批完奏折歇下。
身边伺候的御前总管张宣礼蹑手蹑脚进了门,一个字都还没说呢,皇帝就睁开了眼。
“何事?”
张宣礼连忙低下头,“回陛下,是左都御史求见,说有急奏。”
“谢屹?”皇帝坐起来,眉梢轻轻扬了下,“有急奏?那今日在朝上他怎么什么都没说,莫非和谢归鸿有关?”
这般自问自答,也不需张宣礼说什么,他只快步上前伺候皇帝更衣。
等收拾妥当,皇帝抬步到了右顺门偏殿。
谢屹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见皇帝进来,他立刻行礼,皇帝屏退左右才问:“谢卿有说有急奏,是什么事?”
谢屹将准备好的玉观音奉至皇帝面前。
皇帝轻轻蹙眉,清冷的眸子落在玉观音上,又看一眼谢屹。
“这是何意?”
谢屹说:“犬子奉陛下之命前往泸州巡查盐务,但被困泸州,此时不得传信于陛下。正巧,微臣小女也随夫回泸州祭祖,便替兄传了信来。”
“但信中并未提及家事,反而严肃禀告微臣,泸州有倭人渗透,泸州官员均掺和其中。事关重大,不敢擅作主张,便奏请陛下做决断。”
皇帝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倭人?”他声音低沉,又看向玉观音。
谢屹用特殊手法打破玉观音,把谢蕴宁传递的信息奉至皇帝面前。
这密信内容看不出什么寻常,但谢屹自有辨认手法,告知了皇帝。
皇帝看完,眉眼已经十分冷肃。
他并没怀疑这密信的真假。
一来谢归鸿人还在泸州,二来谢屹忠正刚直,从不会说假话。
所以,泸州的情况,只能比信中寥寥几句还要差。
如此一来,光派朝中官员去查不够,还得派兵马同往。
“张宣礼!”
张宣礼推门而入,“奴婢在。”
皇帝语气沉凛:“传兵部尚书、五军都督府左都督,大理寺卿,锦衣卫指挥使前来议事。”
张宣礼有些震惊,但他只是看了眼谢屹,就立刻低头道:“是。”
张宣礼退下后,谢屹也要走。
皇帝却让他先喝一杯茶。
“子还还在泸州,谢卿必然很担心他的处境。”
子还是谢归鸿的表字,皇帝如此称呼,足显两人关系亲近。
谢屹确实担心儿子。
但谢归鸿是奉皇命办差,他也不能说什么。
如此,便只能低着头说:“是,微臣确实担心。不过托陛下洪福,子还必能安然无恙归来。”
皇帝轻笑一声:“没想到谢卿也能说这种话了。”
谢屹尴尬地笑了笑。
皇帝又问了谢屹一句:“谢卿之女,是三年前嫁于允国公府的?”
“是。”
“她与允国公世子萧玦之,感情如何?”
谢屹一时哑然。
倘若要说感情很好,难免有欺君之罪。
倘若说感情不好,又……总觉得伤了女儿颜面。
顿了会,谢屹底气不足地说:“尚可。”
皇帝那双眸子停在谢屹面容上,明显看穿了一切。
但他没有再问。
“朕记得,当年母后还称赞过她,谢氏女端方持礼,当为上京女子典范。”
谢屹立刻道:“娘娘谬赞。”
皇帝笑笑,摆手说:“你走罢!”
谢屹拱手行礼,退出偏殿。
为了避免和其他几人遇上,他在小太监的带领下,特意绕了路。
出了宫门后,才直奔谢府。
第二日,便听皇帝下令,遣右副都督御史前往泸州,查探泸州情况。命都督佥事充总兵官,领兵陪同。
自然,锦衣卫早在头一天夜里,便暗中前往泸州。
这样大的阵仗让所有人都有些吃惊,纷纷相互打听泸州出了何事。
其中脸色最凝重的人,当属允国公萧广恩。
他一回到允国公府,就传长随来问:“世子没有消息传来?”
长随摇了头:“不曾,上次家书,还是提及世子夫人有孕一事。”
萧广恩眉头紧皱。
陛下必然是得知了泸州的什么消息,才会如此大动干戈。
可这么重要的事,玦之为何不修书一封?
难不成是路途中被劫了?
萧广恩觉得情况不妙,立刻安排人也暗中往泸州去。
一时间,整个上京派去泸州的人,明里暗里都有不少。
而此时的泸州,反而一派祥和。
丁知州等人找不到谢归鸿,又不好冒犯萧玦之,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谢蕴宁等人又传不出去消息,就干脆什么也不做。
她留着石九针帮谢归鸿调养身体,又隔三差五地和萧玦之“培养感情”,打听些消息。
但萧玦之太精明了。
看似愧恨,看似深情,实则依旧处处防备谢蕴宁。
谢蕴宁与他虚与委蛇几次,都懒得再和他说什么了,干脆去寻了萧五叔。
茶马堂的事,萧五叔最终还是接了下来。
他已经在暗中筹备起来。
银钱自然基本都是谢蕴宁出的,所以茶马堂的管事,除了萧五叔之外,也有谢归鸿带来的谢氏兄弟姐妹。
谢蕴宁告诉萧五叔,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估计半个月后她就要回上京了,所以有什么问题,一定要早些寻她解决。
萧五叔奇怪地看了眼谢蕴宁:“这是夫人名下的产业,世子又何必这么上心?”
谢蕴宁随口说:“她的不就是我的吗?”
这话让萧五叔一顿,反而放了下心。
是啊,反正不都是他们萧家的吗?
又过了几日,陆清远终于来谢蕴宁面前汇报情况。
账本都是粗略查的,太过详细的账目,他也没法得到。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也查出了不少东西。
除了之前说过的摇光商队,陆清远很是严肃的说:“世子,你们萧氏的族人,和夷邦的账目也有古怪。”
“问题最大的,便是几笔来自并州的。”
“并州?”
谢蕴宁皱起眉头,“并州不就和河汾在一处吗?难道又和铁矿有关?”
谢蕴宁只是猜测,但没想到,陆清远还真点了头。
“是,萧氏的账目里曾进过一批造船的船钉、铁链、铁锚等铁器,但这些东西最终都没用到造船上,反而不知了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