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冷笑让丁知州的脸面有些挂不住。
“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谢蕴宁冷笑道,“丁大人怎么反倒来问我了?我还想问问丁大人,特意说这么些话是什么意思?怎么,觉得是我和漕帮有牵扯?”
丁知州连忙说:“本官并无此意,只是谢大人是世子的舅兄嘛,所以……”
“我还想问问丁大人,我舅兄这么长时间杳无音信,是死是活还不知道,为什么丁大人不帮忙寻找,反而还在这里饮酒作乐呢?”
“丁大人又是怎么知道,是漕帮救了我舅兄呢?难不成丁大人和漕帮有来往?那前段时间漕帮的人伏击我,会不会也有丁大人的手笔?”
这话让整个厅内一静。
丁知州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萧世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谢蕴宁又冷哼了一声。
见局面有些僵持,其他官员连忙开口打圆场。
还有人顺着丁知州的话说:“萧世子,你和谢大人毕竟只是姻亲关系,谢大人做什么你不清楚也是正常的。但咱们泸州的事,你可不能胡诌给国公爷啊!”
谢蕴宁的视线立刻像利剑一样,锐利的朝着那人刺去。
“你怎么知道我把泸州的事,说给我父亲了?怎么?你看我写给我父亲的信了?”
见谢蕴宁突然戳穿这事,所有人的脸色顿时都僵滞住。
丁知州恼火的瞪了眼那人,但也不再伪装,叫人把截了的信件拿上来。
他对萧玦之说:“世子莫要生气,实在是多事之秋,本官也不得不防。”
谢蕴宁看到信件已经拆封过,直接站起来,狠狠摔碎了桌上的茶盏。
“丁显昌,你敢!”
看着谢蕴宁满脸怒色,其他人都默默缩了下脖子。
他们倒是不怕这位年轻的世子,可这毕竟是允国公的儿子,还是独子,地位摆在那里,他们也不得不客气几分。
丁知州也是如此。
他叹了口气,“世子……”
谢蕴宁打断他,嘲讽道:“这么说来,我夫人送去娘家的家书,也被你拦下了?给太后娘娘的玉观音,也在你手中了?”
丁知州没有否认。
谢蕴宁哈哈大笑起来:“也好。你欺辱我倒是无所谓,但我倒是要看看,你若冒犯了太后娘娘,你丁家九族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这话让丁知州脸色难看了几分。
他叫人把玉观音和家书拿上来,当着众人的面翻看,并观察着谢蕴宁的神态。
但他没想到,谢蕴宁突然拿起一个厚重的碗,朝那玉观音砸去。
“不可!”有人惊呼出声。
丁知州也惊得眸子骤缩。
好在谢蕴宁的准头并没那么好,丁知州身边的人反应也快,玉观音在眨眼间挪走,并没有伤到分毫。
谢蕴宁冷笑:“你不是不怕吗?为什么不叫我直接毁了这玉观音?”
见谢蕴宁如此,丁知州反而松了口气。
他摆摆手叫人把东西拿下去,对谢蕴宁说:“世子误会了,本官也只是怕夫人说些不该说的话而已。既是无碍,那本官会早些叫人送信到上京。”
“不必。”谢蕴宁大刀阔斧的坐下,脸上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神色,“家书送不送无所谓,但这尊玉观音,定好的时间,是在六月初八前送达。”
“本来能按时送到太后娘娘手中,但你这么一拦,六月初八肯定抵达不了。”
谢蕴宁笑起来,“玉观音到不了娘娘手中,她必然会问。到那时,自有人问泸州发生了何事,为何本世子久不回京,为何我夫人失信于太后娘娘……”
谢蕴宁一边说,一边欣赏着所有人变了的脸色。
“本世子不过是给家父大吐苦水而已,这事儿也上达不了天听。但这玉观音,足以让太后娘娘及陛下关注到泸州……”
丁知州的脸色已经特别难看。
他虽然不清楚谢蕴宁说的话是真是假,但此时求证显然来不及了,最好是以最快的速度把玉观音送到上京谢家。
想到此处,丁知州招手喊人来,附耳说了几句话。
那人应下后,就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谢蕴宁看到,毫不遮掩的翻了个白眼。
这场宴会,在众人忧心忡忡之中结束。
散场后,众人纷纷离去,常佑却走到了谢蕴宁面前。
他脸上带着几分隐晦的担忧:“世子,借一步说话。”
谢蕴宁停下脚步,看了眼常佑,很是高傲的说:“你有什么事?”
常佑默了默,左右看一眼,压低声音:“世子,听小人一句劝,漕运的水太深了,您还是莫要再插手了。”
“您还年轻,来日方长,不必在这里冒险。不如早日带着夫人离开,回到上京,才是明智之举。”
谢蕴宁看着常佑,眉头挑了挑。
她不知道常佑是因为常五娘的缘故,想故意和她拉近关系,还是受丁知州指使,所以才来说这番话。
但不管怎么样,对方必然是另有所图。
所以谢蕴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常佑。
常佑看她这般模样,心中有些忐忑,也不敢再多说,只小声道:“五娘能得世子青睐,是她的福气,希望她能安分守己,替世子分愁解忧。”
谢蕴宁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回到府中,谢蕴宁去沁芳苑和萧玦之吃了顿饭。
萧玦之的腹部隆起,孕像已经很明显。
他似乎也习惯了有孕的事,时不时的还会伸手摸摸肚子。
见谢蕴宁来,他还惊奇的对谢蕴宁说:“我今天感觉到肚子里动了。”
谢蕴宁愣了下。
“孩子动了?”
“是啊!”萧玦之的眼睛很亮,还带些不易察觉的兴奋,“像有小鱼游过似的,很微弱,但我能感觉到。”
他追到谢蕴宁身边坐下,很激动的说:“柳娘说这叫胎动,孕四月开始就能感受到。有的人较早能感受到,有的人比较迟,你怀绾绾……”
刚提到绾绾,萧玦之就顿住。
谢蕴宁如今反而能心平气和的提绾绾了:“她胎动也早,就像你说的,类似小鱼在肚子里游一样。”
“我第一次感受到的时候,也很激动。”
萧玦之顿时绽开笑容。
他摸着肚子,看着谢蕴宁深情款款的说:“蕴宁,我们给孩子起个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