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逗笑了阿羽。
她很客观地说:“习武都要自幼抓起,姑娘若想现在培养人手,恐怕还得等十年才能看到结果。”
谢蕴宁觉得也是。
她思来想去,终于眼睛一亮:“我们何必舍近求远?泯县有漕帮,也有镖局。只要舍得花钱,镖局的信誉可比用萧家的护卫好用多了。”
阿羽也恍然大悟:“是,那奴婢明日便去寻镖局。”
谢蕴宁点了头:“你多带些银钱去。”
……
次日天还没亮,阿羽就悄然出了门。
泯县因为有不少商队和码头,镖局也有好几家。
阿羽选了口碑最好的那家,敲了对方的门。
大门打开,她就直言要寻总镖头。
接应的小厮倒是很客气,只说总镖头还没起,要稍等片刻。
阿羽直接甩给他一锭银子:“是大单,如果你们不接,我就去找别的镖局了。”
看着银锭子,小厮立马道:“马上马上,镖头现在就能起。”
他领着阿羽坐下,然后一溜烟地跑去了后院。
不到一盏茶功夫,后院呼啦啦的出来了很多人。
看着这有男有女甚至乱糟糟的队伍,阿羽有点怀疑自己打听消息的能力。
倒是那位镖头,看着还挺正经的:“不知小公子需要我们押送什么样的镖?去哪里?需要多少人?能付多少银钱?”
阿羽:“……五百两,不必离开泯县。这单镖如何,接不接?”
其他人露出了惊喜的神色,镖头却罕见地神色严肃起来。
“五百两,还不离开泯县。可见小公子这趟镖,是生死镖。”
见镖头敏锐,阿羽才高兴起来。
“是,对各位镖师来说,应当有些困难。”
她说了需要从漕帮手里救人的事,原本想着涉及漕帮,可能他们就要退缩了。
谁知道一提及漕帮,这些镖师反而激动了。
“是那群狗娘样的啊,那我们得去!”
“接接接!这趟镖必须接!”
“大哥,这单镖不给钱咱也接。”
“老七别冲动,钱还是要的。”
“……”
阿羽看众人闹哄哄的,她头也有点大。
直到最后,镖头才说:“小公子先把具体的事务给我们讲一遍。”
说完后,他请阿羽入内,众人也都分列坐下,阿羽才缓缓道来。
“大后天清晨,江面上会有漕帮的船队,他们会在船头吊起一个人,将这人投入江中。”
阿羽看向镖头,“我需要你们镖局,帮忙营救这个人。至于这人身份,你们不知道会好一点。”
“我会带着一部分人,隐匿在江岸边的芦苇丛中,把控局势。你们镖师埋伏在漕帮船队必经之路的浅滩处,待我发出信号,便要射断绑住那人的绳索。另外,安排五个水性极好的镖师,潜伏在水底,绳索一断,便立刻将人救走,送往预先安排好的马车处。”
阿羽说完,见镖头并没有拒绝的意思,便正了色,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救人一事务必隐秘,不可打草惊蛇。漕帮人手众多,且有防备,一旦失手,不仅救不了人,我们所有人可能也会葬身江中。”
具体救人的内情,阿羽都安排好了,镖头若想再拒绝,便有些开不了口。
加上他们只是救人,也不算完全拼命,这五百两银子还是值得赚的。
兄弟几人对视了个眼神,就很爽快的接下了这趟镖。
阿羽再次交待:“若镖头同意,行动过程中,听我号令,大家不得擅自行动。”
镖头立刻点了头:“应该的。”
拿钱办事,自然要让主家满意才对。
双方达成一致,阿羽先付了一半定金,又提醒镖头早做准备。
“万一他们更改了时日,我们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行,小公子放心吧!”
回到别院,阿羽给谢蕴宁汇报了事情经过。
谢蕴宁稍稍放下了心,但依旧给阿羽说:“镖局毕竟是头一次合作,主要还是得靠我们自己。”
阿羽点头:“姑娘放心,奴婢会亲自去接郎君。只是姑娘您……”
谢蕴宁温声道:“我如今不是闺阁小姐了,有自保之力,不会出事,你放心吧。”
“好,奴婢知道了。”
一夜无眠。
谢蕴宁次日又出门安排事,又叫人一直盯着漕帮的动静。
果然,并没等到第三日,他们就动手了。
阿羽第一时间带着护卫和镖局的人碰了头,在天刚蒙蒙亮时,便悄悄前往江边的芦苇丛中潜伏。
今日江面上雾气弥漫,能见度极低,恰好为他们的行动提供了掩护。
不多时,远处便传来了船只航行的声音。
谢蕴宁隐在芦苇丛中,只望见江面上驶来十几艘漕帮的大船。
这些船声势浩大,船头插着漕帮的黑旗,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而最前方的那艘主船,船头绑着一个人。
衣衫褴褛,头发散乱,看不清到底是不是谢归鸿。
谢蕴宁眉头拧着,叫人给阿羽传信不可轻举妄动。
江面无风。
船上的人也不知道在等什么,一直没有举动。
谢蕴宁便也耐心等着。
直到日头升上来,江面上的雾气散去些许后,谢蕴宁才发现另一个方向又驶来几只船。
这些船并不大,颇为精巧,做工和大周的船不太像。
可速度很快。
几乎是眨眼之间,他们就到了漕帮的大船前。
有人从船舱出来和对方交涉,离得太远,并不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看他们对绑着的那人指指点点,想来是在利用谢归鸿身份做什么交易。
双方交流很久,终于达成一致。
被粗麻绳绑在桅杆上的那人,被放了下来,拖到了小船上的人面前。
他的头被人粗暴着抓住抬起。
脸上满是伤痕,嘴角还挂着血迹,显然受了不少苦。
可这张脸一露出来,谢蕴宁就变了脸色。
这张脸的确和谢归鸿很相似,但明显不是谢归鸿。
兄妹多年,旁人或许能认错,但她却不会认错自己的亲哥哥。
既不是兄长,那兄长去了哪里?
江枫对她说的话,是否属实?
今日这一切,是不是江枫欺骗她,给她设圈套的阴谋?
一时间,谢蕴宁心中闪过寒意,连带着神色都阴森起来。
但她没有失态,而是攥紧手中的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给身边护卫吩咐:“告诉阿羽,让所有人先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