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账的事，很快整个族里都知道了。
但除了六叔公几个人外，更多人把心思都投在了“家主”这个事上。
这个正合谢蕴宁之意。
至于六叔公的质疑和阻拦，谢蕴宁没理，她去见了萧五叔。
萧五叔又开始滑头起来：“明哥儿，六叔公在族中话语权很高，这件事我真帮不了你。”
谢蕴宁笑吟吟的：“五叔，别人都想当家主，难道你就不想当吗？”
萧五叔压根不上当。
“家主一位，已经空了好多年，为何今年就要推选了？明哥儿，该不会是你瞎诌的吧？”
谢蕴宁挑起眉头：“看您这话说的，家主之事事关重大，我岂能胡说八道？五叔，我只是觉得和你合作愉快，所以想长久地合作下去而已。”
祠堂祭祖那事，如果不是萧五叔暗中帮忙，谢蕴宁也不能那么顺利。
所以为了回报萧五叔，谢蕴宁做主给了五房很多资源上的倾斜。
但她比较精，一来对萧家的事务还没全权掌握，生怕露馅。二来怕喂大了萧五叔的胃口，再给自己养个麻烦出来。
所以她并没有动明面上的东西，而是以潜移默化的方式输送资源。
萧五叔也很满意这个结果，毕竟他想得到好处，但也不想和其他人撕破脸。
至于后续合作……
萧五叔说：“你得能让我见到好处。总不能给我一根胡萝卜，吊在我前面，让我跟着转吧？”
谢蕴宁笑了起来。
她取出一封信，推给了萧五叔。
萧五叔狐疑地看完，眼神却猛地亮了起来：“茶马堂真要设立？”
“自然。”谢蕴宁侃侃而谈，“近年来，我大周与外邦友好往来，商队也频频在大周境内往返。可能赚到钱的，不过那几样。咱们萧家虽然家大业大，但只是占了地域的便宜而已。可泸州不会永远都掌控在萧氏的手中，我们总得早早另寻出路。”
“设立茶马堂，另辟蹊径，和泸州的产业彻底划分开来。这样，你有的赚，我也不受族人桎梏。就看五叔你，敢不敢接手了。”
萧五叔听着谢蕴宁的话，开始不断摩挲着那封信。
信上说的很清楚，他们要设立的茶马堂，和直接出关的商队不同，而是在泸州这地儿设立一个茶马互市的点。
就像河运的码头似的。
一面收购茶农的鲜茶，加工成茶饼、茶砖，卖给往来马帮。另一边，可以从马帮、商队手中收购皮毛、药材，转卖给各种商号、店铺。
而同时还能为马帮、商队等提供食宿、茶水解渴、马料补给、鞍具修补等等。
这么一看，又有点类似客栈的性质。
可信中提到的，又不仅仅如此。
只是对方并没有完全说出来。
萧五叔也清楚，在茶马堂设立出来前，人家肯定是防着他们的。
就是不知，写下这封信，又提出合作的是个什么人？
萧五叔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谢蕴宁眸色深深道：“是一个已婚妇人。”
“已婚妇人？”萧五叔很吃惊，“后宅妇人，为何要做这种事？”
谢蕴宁笑道：“赚钱一事，还分什么身份吗？”
萧五叔却把眉头皱紧了：“可茶马堂设立后，必然会迎来很多的麻烦。一个妇人，只能出银钱，别的地方帮不上什么忙，我们凭什么要同她合作？”
谢蕴宁轻轻提眉，语气笃定：“凭茶马堂设立的想法，是她提出来的。后续如何经营，如何赚钱，还要依靠她。”
萧五叔好似有些不屑，但见谢蕴宁神色认真，他又把那股子不屑压了下去。
“若是设立之后，这茶马堂交由我，难道我还要听她的？”
“那倒不是。”谢蕴宁说，“她也不出面，这茶马堂是由五叔你来经营的。但具体的方向她需把控，毕竟银钱，她出大头嘛！”
萧五叔还是不满意：“那何不撇开她，我们自己设立呢？”
谢蕴宁挑眉，笑了起来：“如果动用萧氏的账，又或者是以我的名义去设立这个茶马堂，那这块肉，五叔你觉得你们五房还能叼到吗？”
萧五叔沉默下来。
谢蕴宁也不急着要一个回应，萧五叔虽然是她选中的最合适的人选，但离了萧五叔，也不是没有别人。
用谢家的人当然最妥当，只是在泸州的地盘上，用萧五叔这样圆滑的人，能减少更多麻烦而已。
……
谢归鸿又来找了谢蕴宁两次，谢蕴宁都没见。
直到陆清远数次问她要人，谢蕴宁挨不住了，只好主动去官署寻谢归鸿。
可她才进入官署，还没到谢归鸿住的院落，便见一道纤细的身影端着茶水，缓步越过长廊，往谢归鸿的房里去。
谢蕴宁停下步子，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
那身影，那侧颜，不是赵云舒又是谁？
可谢归鸿明明说，赵云舒被留在了丁知州那里，他和赵云舒之间也没有什么。
那现在呢？
还是在骗她？
谢蕴宁的心瞬间被怒火填满，她大步往前走，脚步又快又沉。
赵云舒听到脚步声，转头看来。
见是“萧玦之”，瞬间神色一滞，但很快，又露出些笑意。
“明哥儿，怎么是你？你也来寻谢大人？”
谢蕴宁冷冷盯着她：“赵云舒，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女人。”
赵云舒立刻红了眼圈，她端着茶盏，语气哀婉：“明哥儿，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我只是给谢大人送杯茶而已。”
“送杯茶？”谢蕴宁冷笑着说，“之前不是你让我把你送到谢大人的榻上吗？如今不需要我，你也成了他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想必你的愿望很快就能实现了。”
赵云舒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得意，脸上神色却还很哀切。
她正要说什么时，房门打开了，谢归鸿眉头紧锁的看着谢蕴宁：“世子，不可胡言乱语。”
谢蕴宁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谢归鸿要去追她，赵云舒却急促地“啊”了一声，然后瞬间倒地。
谢归鸿只好停下步子，又去看赵云舒。
谢蕴宁走到门口回头一看，正好望见两人“含情脉脉”对视的一幕。
怒火冲天而起，谢蕴宁四下环顾，捡起一个石子就朝谢归鸿砸了过去。
她准头还不错，直接砸到了谢归鸿的脸上。
谢归鸿被打得闷哼了一声，谢蕴宁慌乱了一瞬，又很快冷静下来。
见谢归鸿捂着脸看过来，谢蕴宁咬牙切齿地小声骂了句：“狗男女！等着吧，回去我就给爹娘写信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