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穿透玛莎拉蒂的车窗,打在苏蔓那条酒红色包臀裙上。
她交叠着长腿,高跟鞋尖不耐烦的点着车内地毯。
“说吧,查出什么了?”苏蔓吐出一口烟圈,声音里满是高高在上的味儿。
前排的司机立马回头,递上一份打印的轨迹图。
“苏总,我跟了两个星期。这女人平时除了律所就是回那个破城中村。”
司机指着地图上的红圈,“但是,每个月她都会去新城区,在一个叫猫咖乌托邦的附近下车。”
“猫咖乌托邦?”苏蔓挑了挑描的精致的眉。
“对,一待就是一两个小时。那条街监控少,人又杂,不知道她具体见了什么人。”
苏蔓的红唇扯出一个冷笑。
“装的跟个小白花似的,陆司宴还当个宝。搞半天,背地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把轨迹图揉成一团,砸在真皮座椅上。
“下周三,就是她去新城区的日子。”
“备好车,老娘要亲自去会会她!”
律所,洗手间最后一格。
许知夏坐在马桶盖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收款进度条发呆。
“还差二十万……老天爷,再让我平安苟到过年就行。”
乔乔的头像猛的跳了出来。
“接!”许知夏心头一跳,按下接听。
“宝!出事了!”乔乔的声音又急又燥。
“怎么了?陆阎王又查到啥了?”许知夏头皮发麻。
“不是陆司宴!是那个穿的跟火烈鸟一样的苏蔓!”
许知夏一愣:“她?她又发什么疯?”
“我刚做任务,顺手黑了几个打车平台后台。”乔乔那边键盘敲的噼啪响。
“你猜怎么着?你每次坐的网约车记录里,都有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跟在你车后面!”
许知夏的手本能的护住小腹,指甲掐进肉里。
“雷克萨斯?那不是苏蔓的车。”
“对!不是她的,那是她助理的!她一直在派人跟踪你!”
“她奶奶的,这女人有大病吧!”
许知夏气的咬牙,“陆司宴不搭理她,她跟着我一个打工人干嘛?吃饱了撑的!”
许知夏脑子飞转:“她跟到哪儿了?”
“你每个月去仁心医院做产检,不是都在另一条街的猫咖乌托邦下车绕路吗?
她就跟到了猫咖附近。估计是步行街车开不进去,她才没发现你真正去的是医院。”
许知夏倒抽一口凉气,好险!
“不能让她再跟了。下周三我还得去复查,要是被她当场撞见……”
许知夏眼底那点软乎乎的光一下就没了,平日的娇憨消失无踪。
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透着股狠劲:
“乔乔,弄她!”
“正有此意!敢动我干儿子的妈,我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电话那头传来疯狂的键盘敲击声。
“宝,想怎么玩?直接黑了她发动机,让她当街出丑?”
许知夏冷笑:“抛锚太便宜她了。既然她爱跟,就让她跟个够。”
“你能不能黑进她的车载导航?”
乔乔打了个响指:“小菜一碟!她那辆破玛莎的系统,漏洞百出,我闭着眼都能钻进去。”
“好。”许知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狡黠。
“只要她的车定位在我附近,导航就让她瞎跑。
偏航、死胡同、臭水沟,哪儿难走让她去哪儿!”
乔乔在电话那头笑的张狂:“懂了!看我给她量身定制一条通往阴曹地府的专线!”
挂了电话,许知夏推了推黑框眼镜,推门出去。
跟踪我?老娘玩死你。
一周后,周三下午。
许知夏请了假,换上低调的运动服,戴着口罩和鸭舌帽,上了一辆网约车。
车子刚驶出两条街,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就悄悄跟了上来。
苏蔓亲自开车,戴着墨镜,一脸抓奸在床的兴奋。
“跑?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苏蔓猛踩油门,死死盯住前面的白色网约车。
眼看网约车拐进岔路,苏蔓正要跟上,中控台上的导航突然闪了一下。
屏幕上的路线一下就乱了套。
电子音响起:“前方一百米,请右转,进入断头路。”
苏蔓皱眉:“什么破导航?”
她没理会,凭肉眼继续追。
可导航音量突然开到最大,声音急的不行。
“您已偏航!请立即掉头!前方有悬崖!”
“悬崖你个头啊!这是市中心!”苏蔓气的伸手去拍屏幕。
这一拍,车内音响彻底失控。
原本的轻音乐,一下就切成了吵死人的东北大秧歌!
“滴滴答答滴滴答……”
震耳欲聋的唢呐在狭窄的车厢里炸开,震的苏蔓脑子嗡嗡响!
她手忙脚乱去关音响,方向盘一滑。
“吱——”玛莎拉蒂尖叫着一头扎进路边满是泥浆的施工水坑!
黄泥水溅起三尺高,糊满了整块挡风玻璃。
而前面的白色网约车,早就没了踪影。
“啊啊啊啊!许知夏!!你这个扫把星!!!”
苏蔓在车里疯狂砸方向盘,精心做的指甲断了两根,气的脸都青了。
远处的网约车上,许知夏听着乔乔的实况转播,笑的直不起腰。
笑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也挺惨,一堆麻烦事儿。
“乔乔,你这唢呐选的太绝了,这是给她提前送终啊!”
耳机里,乔乔得意洋洋:“那是,对付这种绿茶,就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她现在估计正坐在泥坑里思考人生呢。”
许知夏捂着笑痛的肚子,深吸一口气。
“干的漂亮,这个月,她应该不敢再乱来了。”
车子平稳停在猫咖乌托邦街角。
许知夏压低帽檐,警惕的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可疑车辆后,快步朝两条街外的仁心医院走去。
君合律所,总裁办公室。
陆司宴头也没回,声音冷的掉冰渣:“查到了吗?”
他指尖捻着一根没点的烟,在听到陈川的汇报后,那根烟“啪”的一声,被他折断了。
陈川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老、老板……查到了。许律师最近三个月,除了和客户正常联系,
没有和任何可疑男性见过面。”
陆司宴把断烟扔进烟灰缸,目光落在许知夏的空位上,指节在桌上无意识的敲击着。
整个办公室的气压低的吓人,陈川连呼吸都放轻了。
而一墙之隔的办公区。
沈周坐在工位上,看着许知夏空荡荡的座椅。
他的手里,正捏着一个塑料药瓶盖。
那是那晚,从许知夏购物袋里不小心滚出来,掉在他车座缝隙里的。
瓶盖顶部,清晰的印着几个极小的凸起字母。
那是给特殊体质孕妇使用的保胎药。
沈周的眼神,此刻彻底沉了下去。
知夏,到底……怀了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