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花生兔的第7本书 > 第十八 章 几分怒意
若是旁人这样打量一个女子,多半要显得轻浮孟浪。

可谢临渊不同,他的视线里没有半分狎昵,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像在检查一件器物的成色。

他既没叫起,也没让她退下。

桃娘只能老老实实的看着地板。

还好谢临渊的地板上铺着厚厚软软的毯子,倒不觉得多难受。

只不过她总感觉有人在看她,可屋里除了谢临渊什么也没有。

她偷偷抬眼,男人黑墨幽深的眼睛正越过桌案盯着她!

那神色竟然有几分怒意。

说实话,谢临渊生的非常好看,他的容貌是那种让人见了便不敢轻易忘记的俊美,却也冷得让人不敢生出半分亲近之心。

眉如墨裁,斜飞入鬓,本该是极风流的线条,偏生被那过分锐利的眼神压住,生生折出三分肃杀之气。

鼻梁高直,唇薄而色淡,下颌的线条收得紧而利落,整张脸就像用最冷硬的玉石,由最苛刻的匠人精心凿刻而成。

每一分起伏都恰到好处,却也每一寸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桃娘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再也不敢乱看。

可跪着跪着,竟觉得越来越困,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谢临渊看了她片刻,指尖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终究还是收回手,起身走到窗边。

廊下暮色渐沉,晚风从窗隙钻进来,吹散了屋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香甜——

也吹得他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稍稍平复了些。

他确实恼火。

气自己跟个愣头青似的,夜夜翻窗窥探,就为了贪看这昏黄烛光下她低眉垂目的侧影。

更气的是自己堂堂一个王爷,竟沦落到要用这般下作手段,才能靠近她几分。

这桃娘明明什么都没做,连正眼都不敢瞧他……

难道,真就只因为珍儿。

当然不是。

他早已记不清多久没有过这种血气翻涌、近乎战栗的兴奋了——

比当年在漠北亲手将敌酋首级悬上城墙时,更让他掌心发烫,心跳如雷。

可他太清楚这小家伙了。

看似温顺,骨子里却藏着股不易察觉的倔。

若贸然强取,只怕会立刻将她吓跑,缩回那层厚厚的壳里,再难触碰。

这念头一起,他目光便沉沉落下,掠过她因昏睡而松开的领口下方。

那胆子……怕是都长到别处去了。

那日山洞中的意外,倒让他明白了李月如所言非虚。

以他的身份地位,何须这般……

若不是顾忌这丫头胆小,怕吓着她,他又何必这样委屈自己。

书房里静极了,只有铜漏滴答。

窗外暮色渐沉,将屋内的紫檀书架、悬着的狼毫笔,连同矮榻上交叠的人影,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昏黄。

谢临渊沉默片刻,从架上取下一件外袍,随手盖在她肩上,而后回到书案后坐下,重新拿起奏折。

不知过了多久,桃娘眼皮颤了颤,终于慢慢醒转过来。

脑子还昏沉着,鼻尖却先闻到一股清冽又陌生的冷松香——绝不是她房里的气味!

她猛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屋顶,和一侧悬着的、明显属于男子的深色外袍。

天哪!

她居然在谢临渊的书房里睡着了!

她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刚抬头想请罪,却撞见见书案后的谢临渊正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嘴角似乎……

噙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难道他根本没发现自己睡着了?

下一秒,她诧异的低头。

桃娘耳朵烫得发麻,简直想当场把自己埋了。

她僵在那儿,连句请罪的话都挤不出来,只死死揪住衣襟,手指抖得停不下来。

谢临渊……他看见了吧?

他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没发现……

她觉得太不体面了,两次了,上次是扑倒谢临渊身上,这次直接……

若是被认为自己蓄意勾引,那自己的下场只会比李月如更惨。

想到这,桃娘胆都快吓破了!

她头都不敢抬,却觉得他的目光像能扎人似的,牢牢钉在她身上。

书房里静得吓人。

不知过了多久,谢临渊淡淡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退下吧……”

桃娘如蒙大赦,谢临渊竟然没有发现?

太好了,她假装行礼,双手紧紧捂着胸口急匆匆的退了出去。

珍儿早已饿得啼哭不止,春杏抱着她在廊下来回踱步,一见桃娘身影,急忙迎上前将哭得小脸通红的娃娃递过去:“桃娘快些,小郡主哭半晌了。”

桃娘接过那软绵绵的一团,熟悉的乳香与婴儿啼哭搅得她心头又软又慌。

她几乎是半跑着进了西厢暖阁,反手掩上门,侧身避开风口,匆忙解开衣襟。

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下次需要她亲自送饭食是三天后,至少这三天,她能暂时避开谢临渊,好好喘口气……

可念头还没落稳,怀里的小人儿却忽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