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死对头失忆后,非要捡破烂养我 > 第15章 前妻不是妻,前妈也是妈!
桑酒酒抓着贺祁病号服衣领的手停在半空,五指扣紧。

她狐狸眼瞪圆,声音压了下去。

“问这么大声干什么?”

“咱家八个亿的秘密,差点让你抖到整座花园都知道。”

贺祁偏了偏头,鼻梁顺势擦过她的掌心,温热的呼吸落在她手腕处。

“可是他说,我们没有亲属关系。”

“他说你就信?”

桑酒酒另一只手叉上腰,下巴扬起,朝花园出口方向扬了扬。

“一个连果篮都不舍得买、满脑子只想着来夺权的穷鬼,他的话你也敢信?”

贺祁没接茬,勾着她衣角的手劲却松了几分,布料软塌塌地往下坠了坠。

桑酒酒余光瞥见那一抹松动,后槽牙忍不住磨了磨。

戏都演到这份上了,这后妈的牌坊必须得立死。

她清了清嗓子,就地打补丁。

“贺家破产了啊,你忘了?”

“你那个没良心的爹卷款私逃,带着小三远走高飞,把这八亿的烂账全砸在咱俩头上!”

她伸手往自己锁骨下方拍得啪啪作响。

“我天天在外头倒腾买卖、跑医院,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就盼着你这脑袋赶紧控干水,好跟我组队打灰还钱。”

她胡乱揉了把眼睛,半滴眼泪没挤出来,语气倒委屈上了。

“外面的高利贷,我替你先顶着。等你身子骨养好,得连本带利还我。”

贺祁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记得。”

“记得就好。”

桑酒酒见忽悠住了,底气一壮,继续给他捋这笔乱账。

“你爸都带着小三跑了,我还能跟他过?”

“我早就和他离婚了。”

“所以贺明远说我们没有亲属关系,也就说对了一半。”

贺祁的视线顺着她的指尖转。“哪一半?”

桑酒酒话头一顿。

这狗男人怎么还带刨根问底的?

她眼珠转了半圈,脖子一梗。

“前妻不是妻,前妈也是妈!”

不远处,老周脚下一个踉跄,抬手捂住半张脸,默默将身子转向花坛。

跟了桑家十几年,他绑过人、挡过刀、陪大小姐砸过场子。

可“前妈”这种新型家庭关系,确实触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桑酒酒根本不管老周的死活,话越编越顺。

“再说了,你还欠我八个亿。”

她伸手在贺祁眼前晃了晃。

“债主和债务人,这才是当代最牢靠的社会关系。”

“亲戚能断,婚能离,欠条能撕吗?”

贺祁顺着她的话音开口,声音放得很低。

“所以,只要欠条还在……”

“当然在!”

桑酒酒大手一挥,一锤定音。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这八个亿没还清前,这辈子都得跟我绑死在一块。”

贺祁安静地看着她,眼底的情绪被浓密的睫毛遮得严严实实,只余下顺从的专注。

桑酒酒耳根子热度攀升。

她避开那道目光,一巴掌拍在轮椅铁管上。

“看什么看?”

“妈给你普及基础法律常识,听着就行,不许抬杠。”

贺祁没作声。

风一扯,最后一点衣角从他指缝间滑落。

他没去捞,双手空荡荡搭回膝头的粉色碎花毯上,手背上留置针留下的青紫就这么敞在风里。

“那你会离开我吗?”

桑酒酒准备好的“债没还完跑什么跑”,被这一句软话生生堵在喉咙里。

贺祁现在连病号服的扣子都扣不上,去个洗手间还差点把自己挂在点滴架上。

就这生活不能自理的德性,肯定要被贺家那群老狐狸生吞活剥了。

桑酒酒舌尖抵着牙根,一把拽过帆布包,低头猛翻。

纸巾、手机、口红被粗暴拨开。

那张叠出印子的确认书被她一把薅了出来。

“啪!”

白纸被她拍上贺祁膝头,粉毯跟着陷进一块。

“不识字是吧?”

桑酒酒点着确认书上的红章。

“医院盖的章,主治医生签的字,最后一行还有老娘的亲笔大名。”

“谁告诉你,我要走了?”

贺祁垂下眼。

纸面上带着折痕,右下角“桑酒酒”三个字写得飞扬跋扈。

他抬起没扎针的那只手,指腹贴着边缘往上滑。

擦过红章,掠过医生名字,最后稳稳停在她的签名上。

来回摩挲了两遍,他压在胸口的呼吸才算平复下来。

桑酒酒双手抱胸。

“这回踏实了?”

贺祁的目光顺着签名往上爬,扫过“病人陪护确认书”,最后停在那行小小的起止时间上。

他的手指停住。

“这上面写着,只有七十二小时。”

桑酒酒搭在轮椅推把上的手收紧。

“七十二小时是重症观察期!这三天先看你脑袋里这水能不能抽干,懂不懂?”

她嘴上凶巴巴顶回去,视线却游移着越过他的肩膀,躲开对视。

贺祁仰起脸。

她眼底游移的躲闪,全落进他的眼底。

他没有继续追问。

顺着纸上的原痕,把那张纸叠回去。

边角对齐,压得平展。

然后拉开粉色碎花毯内侧口袋的拉链,将纸张仔细放进去,拍了拍。

做完这些,贺祁整个背脊靠回轮椅,高大的身形往下陷去。

“明白了。”

嗓音低哑干涩,没吵没闹,乖顺得让人心头发堵。

“时间到了,我就不拖累你。”

桑酒酒眉头拧起。

“谁说你拖累我了?”

“我都听你的。”

一句乖巧的服软,像团湿棉花,严严实实堵死了桑酒酒的嗓子眼。

花园出口的风直灌过来。

粉色碎花毯被吹得鼓起,沿着男人的膝盖外侧一路往下滑。

布料眼看就要卷进车轴。

贺祁目光落在上面。

搭在膝头的手指轻轻蜷了下,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看着那块往下掉的布料,连提醒的打算都没有。

“咔哒。”

桑酒酒一脚踩死刹车。

身形随着惯性往前一倾,贺祁又安静地靠回椅背。

桑酒酒大步绕到轮椅前,一把拽住快掉地的粉毯边缘,用力往上扯。

“哑巴了?东西掉了不知道说?”

她扯着毯子往他腰侧塞,动作大开大合,带着一股子邪火。

手腕扫过他手背时,却硬生生刹住力道,避开了那片输液留下的青紫。

“刚才那股绿茶成精的劲儿哪去了?”

贺祁仰起脸看着她。

“我怕多说一句,你会更早送我走。”

桑酒酒牙根直泛酸。

这狗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用最虚弱的脸拿捏人的!

她一把扯开帆布包拉链,将那本牛皮纸小册子掏出来,拍在轮椅扶手上。

塑料印章盖被粗暴地拔开。

她捏着印章,在红印泥里用力怼了两下,拽过贺祁的右手,将册子强行翻开。

“谁要送你走了?”

“咚。”

印章重重砸在纸面上。

力道没收住,红色花瓣边缘直接晕出一圈,连印章外沿的塑料底座印子都拓了上去。

桑酒酒一把盖上印泥,下巴微抬,强压着胸口那阵乱蹦的心跳。

“刚才配合得不错,没拖我后腿,勉强算合格。”

“先奖励一朵花。集满十朵,满足你一个不过分的愿望。”

贺祁的视线终于从粉毯移开,定格在第一页那朵鲜红的印记上。

他伸出没扎针的右手,指腹碰了碰还没干透的红泥,指腹沾红。

他盯着那点红看了很久。

再抬眼看她时,眼睛里蒙着浅淡的水雾,语调轻得发颤。

“这朵花……”

“七十二小时以后也会作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