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抗战在蒋家长大升职快点怎么了 > 第7章 补习班的戒尺2
忍下戒尺之苦,筹谋四年前路

“来福,对不起,今天又连累你挨罚了。”

李来福无奈翻了个白眼,浑身提不起力气:“下次记牢些好不好,‘殆’是心中疑惑,别再说成危险了。”

“我也不是有意记错的……”少年小声委屈道。

“罢了罢了。”李来福抬手摆手,牵动掌心红肿伤口,瞬间倒抽一口冷气,嘶地抽气,“你专心把书吃透,你功课稳当,我也能少挨几顿板子。”

十一岁的少年郑重用力点头:“我以后一定用心苦读。”

李来福望着他一脸认真稚嫩的模样,心底忽然泛起一点哭笑不得的滋味。

眼前这孩子,此刻不过是寻常孩童,有点贪玩,记性偶尔不稳,心思纯粹简单。

而他李来福,躺在百年前简陋宿舍硬板床上,双手肿得发胀,活像发面猪蹄,心底忍不住反复琢磨一件荒唐事。

自己明明是带着后世完整见闻重生的人,手握旁人求之不得的长远眼界,怎么反倒落到日日被老儒持戒尺责罚手心的地步?

这个念头从白日挨罚时就盘旋不散,夜里凉水敷手时反复回想,从掌心肿痛熬到消肿,又生怕来日再被打出新伤,翻来覆去梳理自己重生十一年的全部经历,一幕幕像画卷在脑海铺开,最后得出一个又气又无力的结论。

旁人穿越皆有得天独厚的依仗,唯独自己一无所有。

前世看过无数穿越故事,主角要么绑定随身系统,随时弹出任务、发放奖励;要么体内寄存世外高人魂魄,危难时刻提点破局;要么身负特异天赋,过目不忘、力能扛鼎;再不济也有储物器物,藏满物资,危急时刻总能拿出底牌。

反观他李来福,十一年光阴,从溪口小镇到奉化县城,从襁褓孩童熬成学堂伴读,没有半点奇遇。

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隐世老者指点,没有任何超凡天赋,连一件暗藏玄机的小物件都不曾遇上。

他唯一独有的资本,只有脑海里零碎积攒的后世见闻、各类史书杂谈、网络上看过的旧事梳理。

可这些跨越百年的信息,在眼下经学课业面前,半点用处都没有。

温老夫子不会因他知晓数十年后的世事变迁便手下留情,夫子只会盯着经书发问。问乾卦释义,总不能扯往后世事;问先贤家书要义,更不能空谈后世评价。

宏大的未来大势,应对眼前四书五经抽查,完全派不上用场。

李来福平躺床上,双手泡在凉水木盆里,仰头望着房梁,满心空洞茫然。梁上悬挂着几串干辣椒、两双旧布鞋,夜风轻吹微微晃动,仿佛都在暗自取笑他的窘迫。

对面铺位,少年早已沉沉睡熟,蜷缩成一小团,呼吸匀净,嘴角还沾着一点口水。十一岁的孩子心事浅,挨过训转眼便能安眠。

李来福却毫无睡意,翻身面向墙壁,盯着烛火熏出的黑印,思绪再度铺开。

曾经重生之初,他满心畅想大好前路。

借着与少年相伴的缘分,身处乱世总能顺势而起,脑中积攒的现代经商思路、处事谋略,随便拿出一点,都足以在这个年代站稳脚跟。

现实却截然相反,如今日日困在学堂伴读,天天被刻板老儒责罚,挨戒尺的次数,比上辈子点外卖的次数还要多。

想到此处,只觉荒诞无比。

一个见识过网络、智能手机、高铁客机的现代人,竟被百年前一根乌木戒尺打得钻心疼痛。若是让上辈子共事的熟人知晓,怕是要笑到直不起腰。

他在心底无声默念,期盼虚无的机缘:“若是有系统,可否回应一声?哪怕一点提示也好。”

周遭一片寂静,唯有窗外竹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夹杂少年偶尔模糊梦呓。

不死心,他又暗自发问:“可有藏在玉佩、砚台里的前辈高人?随便现身提点一二也行。”

依旧毫无回应。

“储物指环、随身布袋也好,不用多丰厚物资,些许便利便足够。”

房梁干辣椒轻轻晃了晃,像在无声摇头。

李来福彻底放下不切实际的幻想,闭着眼暗自吐槽,那些穿越故事全是哄人的空谈。

吐槽过后,又不得不直面现实。

纵然没有奇遇加持,他依旧握着旁人难以比拟的底牌——横跨百年的信息差。

往后数十年世间变局,他全都心知肚明,各地战事、时代更迭、人心起落,尽数了然。少年数年之后远赴异国,多年旅居再归故土,未来的人生轨迹,他也一清二楚。

这些见闻应付经学抽查无用,可放在广阔世道之中,价值无可估量。

李来福猛地坐起身,险些碰翻手边凉水盆,连忙稳住身形,将双手从水中抽出,甩去水珠。掌心依旧肿胀灼痛,痛感却淡了几分。

他看向对面酣睡的少年,心底生出一道关键思虑。

长久相伴,他从前只拿未来见闻哄少年交心,维系彼此情谊,可这份独有的信息差,难道只能用来维系孩童情谊吗?

无数战事成败、民生利弊、发展得失,他全都知晓,若是他日有机会执掌一方,便能少走无数弯路,减少无谓牺牲。

思绪清晰起来,他冷静梳理当下处境,定下必须完成的两件要事。

第一,用尽心力夯实自己与少年的情谊。即便数年之后少年远赴异国,也绝不会遗忘这份从小到大的陪伴,长久积攒真心相待的情分,让自己成为对方心中无可替代的人。

第二,借着少年的关系,逐步拓展人脉,接触主事之人与其身边心腹。等到少年远赴他乡之后,这些积攒下的人脉,便是他在乱世安身立命的依仗。

至于枯燥经学、严苛老儒与伤人戒尺……

李来福低头看向红肿的手心,咬了咬牙,心中打定主意——忍。

不过是背诵典籍、熟记经文。他连复杂现代数理都能吃透,几本古籍自然难不倒他。夫子责罚,根源便是应答出错,那便将所有考点、释义尽数烂熟于心,做到对答如流,让对方再无责罚的由头。

深层理解暂且搁置,先熬过眼前每日抽查的难关。

李来福重新躺回床铺,拉过薄被盖至下巴,不再空想虚无金手指。

无奇遇便依靠自身,没有高人提点便自行筹谋前路。手握百年长远视野,已经胜过无数在乱世中茫然求生之人。

“没有外力相助,我便做自己的依仗;无前辈指路,我自行推演前路。”他在心底给自己鼓劲。

窗外云层散开,清冷月光洒落,铺满学堂狭小宿舍,也覆在县城错落老屋之上。

少年在对面床铺翻了个身,含糊嘟囔几句,再度沉沉睡去。

李来福闭上双眼,心底默默温习明日要抽查的《论语》篇目:“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这一次,他要完整答出符合经学要求的释义,不为别的,只为少挨几下戒尺。

夜风缓缓穿窗而入,桌上残烛火苗轻轻摇曳。

宿舍里慢慢响起两道交叠的轻微鼾声,一人是无忧无虑的少年,一人是筹谋前路、强忍苦楚的李来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