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会议室里的冷气还没完全降下来。

  法务主管操作着投影仪,屏幕闪烁了一下,一份邮件被清晰地投射在白板上。

  邮件的发送方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外部咨询公司”。标题写得很官方:行业人才调研。

  正文里,对方用极其客气的商业口吻,询问奇迹游戏是否正在搭建“高风险资源循环型多人射击团队”。

  这几个词一出来,温韵诗立刻坐直了身体,高跟鞋在地面上磕出一声闷响。

  她盯着屏幕,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下去。

  “高风险资源循环。”她念出这几个字,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火气,“这套词,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改。跟我们昨天拆分出来的第三版岗位描述一模一样。”

  第三版。昨天傍晚才刚刚发出去,接收方只有一家——启程猎头公司。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人事负责人坐在旁边,手心里全冷汗,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刚刚建立起的信息隔离墙,不到十二个小时就被人凿出了一个洞。

  许琛坐在长桌尽头。他没有看屏幕,而是低头把玩着手里的一个塑料水杯。杯子里的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荡,水面上倒映着头顶白炽灯的冷光。

  “邮件是谁收到的?”许琛抬起眼皮,视线越过长桌,落在法务主管身上,“原始时间、转发链、附件哈希值,都留了吗?”

  法务主管愣了一下,随即快速点头:“留了。收到邮件的第一时间,我就让IT把这封邮件的底层数据全拷下来了,做了物理隔离备份。所有的流转记录都在。”

  许琛停下手里的动作,把水杯搁在桌上。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叩”声。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会议室里这才真正安静下来。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大声喘气。

  安静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许总。”人事负责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躁,“这绝对是启程那边漏出去的。他们拿了我们的独家招聘需求,转手就去市场上打听。这行规矩都被他们吃狗肚子里去了!”

  “把情绪压住。”许琛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他把面前的一份文件推到一边,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启程猎头确实泄露了岗位描述。但这能证明什么?”许琛看着人事负责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能证明他们是受方明远指使的?还是能证明天讯在背后搞鬼?你有转账记录,还是有他们的通话录音?”

  人事负责人哑火了,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温韵诗双手抱在胸前,指甲掐着手臂上的布料:“我们就这么算了?明知道是方明远在背后探底,咱们就坐在这里装瞎?”

  许琛把那份文件彻底合上,封皮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当然不算。”许琛转过头,看着温韵诗,“但做生意,永远别当成街头吵架。别人往你门缝里塞了一张纸,你总不能因为怀疑,就提着椅子去砸整栋楼。砸烂了,理亏的还是你。”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用黑板擦把上面的一些无用线条抹掉。

  “先把纸留好。把门缝堵上。”许琛把黑板擦扔回槽里,粉笔灰在空气中散开,“然后再慢慢看,到底是谁伸的手。”

  他转身看向法务主管,下达指令:“起草两份文件。第一份,证据保全。把刚才提取的所有数据做公证。第二份,合作暂停通知。直接发给启程猎头的负责人。”

  法务主管立刻翻开笔记本:“明白。理由怎么写?直接写泄露商业机密?”

  “写‘因贵司单方面违反保密协议,暂停一切岗位对接’。”许琛拉开椅子重新坐下,“别替他们定罪。让他们自己来认领。”

  一个小时后。

  启程猎头的负责人赶到了奇迹游戏。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穿着一件有些发皱的蓝衬衫。从电梯出来的时候,他脑门上全是汗,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小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胖子走进去,先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连坐都没敢坐实,只挨着椅子的半条边。

  “温总,许总。”胖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事儿……这事儿绝对是个误会。”

  温韵诗靠在椅背上,冷眼看着他:“误会?我们昨天下午刚发给你们的第三版专属需求,今天一早就出现在了第三方咨询公司的邮件里。连标点符号都没差。你管这叫误会?”

  胖子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我查了。我已经查了。”他赶紧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份打印好的聊天记录,“是我们底下的一个顾问。他为了尽快挖到高端候选人,私下把这份描述转给了一个外部的‘朋友’,想打听一下市场行情。他绝对没有把资料卖给竞争对手,更没收过任何天讯方面的费用。这纯粹是个人违规操作!”

  温韵诗冷笑一声,身子往前倾:“朋友?哪个朋友?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公司高就?”

  胖子脸上的肉哆嗦了一下,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这……这我还在查……”

  温韵诗正要继续追问,坐在旁边的法务主管却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她一脚。

  法务主管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提醒:“温总,别用诱导性指控。这会破坏我们后续的取证链条。”

  温韵诗咬了咬牙,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许琛一直没说话。他靠在墙边,手里端着一杯清水,看着那个满头大汗的胖子。

  直到会议室里安静下来,许琛才慢慢走回桌前,把水杯放下。

  “那名顾问。”许琛看着胖子,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现在还能接触到多少候选人的资料?”

  胖子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许琛会问这个问题,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根本给不出一个准确的数字。

  “这……他手里还有几个正在跟进的……”胖子结巴起来。

  许琛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

  “先把权限关了。”许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法抗拒的重量,“别等第二次解释。到时候,你连坐在这里跟我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胖子浑身一震,赶紧点头如捣蒜:“关了关了!我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让人把他的后台账号全锁了!”

  胖子走后,法务主管立刻拿着起草好的文件去找温韵诗签字。

  奇迹游戏依法正式暂停了与启程猎头的所有合作。要求对方立即冻结涉事顾问的相关账号,保存所有的邮件往来和聊天记录,并按照合同条款,准备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这件事处理得极快,而且极其安静。

  许琛没有把合作暂停的通知发到公司的全员大群里。他不需要借着这种事去敲打底下的人,更不想在公司内部制造出一种风声鹤唳的恐慌感。

  下午,他把几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叫到了小会议室。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许琛走过去把百叶窗拉下来一半,屋子里的光线稍微暗了一些。

  “启程的事情,到此为止。”许琛站在桌边,看着坐在下面的人,“我们不是要把每一个合作方都当成阶级敌人来防。生意还得做,人还得招。”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人事负责人身上。

  “但从今天开始。”许琛敲了敲桌面,“谁拿到了什么资料,能看到什么层级的信息,这些信息什么时候失效。必须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人事负责人赶紧坐直了身体,手里拿着笔,准备记录。

  “信任从来不是靠嘴上喊出来的。”许琛把一份新的保密协议模板扔在桌上,纸张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信任,是用门禁记录、是用后台日志、是用违约金合同凑出来的。没有这些硬家伙兜底,所有的信任都是在裸奔。”

  人事负责人听得后背一阵阵发紧。他终于明白,许琛要的不是事后的追责,而是一套严密到让人根本无法下手的前置防御机制。

  “明白。”人事负责人重重地点了点头,“下午我就重新梳理权限。所有外发的文档,全部加上阅后即焚的时间戳。查不到源头的,一律不发。”

  许琛点了点头,挥手让众人散会。

  与此同时。天讯集团总部。

  方明远的办公室里,冷气开到了最低。巨大的落地窗外,整个城市的CBD尽收眼底。

  方明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过来的行业简报。简报是第三方数据公司提供的,上面没有任何明确的抬头,只有几行经过提炼的关键词。

  他的视线死死盯在其中几个词上。

  “高风险资源循环”、“多人射击人才”。

  方明远把简报扔在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他没有拿到奇迹游戏完整的岗位描述,但他已经在脑子里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许琛。”方明远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我还以为他有多大的能耐。搞了半天,是要做一款偏战术、生存还有资源搜集的射击产品。”

  坐在沙发上的私人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把手里的平板电脑放下。

  “方总。”律师的声音很冷静,带着职业的谨慎,“这份简报的来源不明。我们不能把它作为正式的投资参考文件。更不能拿着这几个词,去要求奇迹游戏披露他们的研发内容。这在程序上站不住脚,马董那边也会干预。”

  方明远脸上的冷笑收敛了一些。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律师。

  “我又没让他们去偷许琛的代码。”方明远靠在椅背上,把那份简报拿起来,揉成一团,准确地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我只想知道,那小子到底在烧什么钱。这几个词,足够我判断他的基本盘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面像蚂蚁一样移动的车流。

  “既然他不肯交代具体的项目。”方明远双手背在身后,“那我们就继续盯着他的组织规模。只要他想把这个射击游戏做出来,他就必须得招人。美术、程序、关卡设计,这些人的数量是骗不了人的。从他的人力成本里,我就能推算出他的项目体量。”

  同日下午。奇迹游戏的邮箱里,再次收到了一封来自天讯投资管理部的公函。

  温韵诗把邮件打印出来,直接拿着纸走进了许琛的办公室。

  “方明远又来试探了。”温韵诗把纸拍在许琛的桌面上,眉头拧在一起。

  许琛拿起来扫了一眼。

  这封公函的措辞,比上次那封“废话文学”要克制得多。对方没有再提什么“集团资源整合”,也没有强行索要核心资料。

  只是援引了股东知情权,要求奇迹游戏按月同步“新增人员数量、岗位大类以及人力成本区间”。

  “他这是退而求其次。”温韵诗拉开椅子坐下,指着那几个要求,“这次我们不能再用一句‘暂无数据’或者‘日常经营’去打发他了。这种宏观的人力数据,完全在股东的合理监管范围内。如果我们继续拖延,方明远绝对会拿着这封邮件去找马文龙,告我们一个‘恶意隐瞒’。”

  许琛把那张纸放下,拿起桌上的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你判断得很对。”许琛把咖啡罐搁在一旁,“该给的数据,必须给。”

  温韵诗愣了一下:“全给?那他顺藤摸瓜……”

  “给的是体检报告,不是病历本。”许琛看着温韵诗,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他要人数,给他。他要成本区间,给他。他要通用岗位大类,也给他。但项目名称、职责细分、技术方向,一个字都不要写。”

  他转头按下内线电话,把法务主管叫了进来。

  “去把我们在董事会上通过的那份《独立经营决议》拿过来。”许琛指着桌上的公函,“逐条对照。只要是决议里明确归属我们自主权范围内的东西,全部用合规的话术挡回去。至于那些宏观的数字,大大方方地填上去。”

  傍晚时分,奇迹游戏的回复邮件正式发出。

  邮件的口径完全是以“公司整体人力规划”为基准。没有任何具体的项目代号。

  新增岗位被极其粗略地归入了五个大类:网络工程、美术制作、场景设计、质量测试、运营支持。

  至于所有的人员成本,则统一用一句“均在年度董事会批准的预算框架内,未出现超标情况”概括。

  而在涉及未立项项目的研发方向时,法务主管巧妙地引用了那份决议,回复称:“依据董事会确认的独立经营决议,处于预研阶段的未立项项目,暂不作专项披露,以防商业机密外泄。”

  温韵诗站在许琛的办公桌旁,看着屏幕上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

  她的视线落在邮件末尾的那句话上。

  “公司愿在合规范围内,持续接受股东的合理监督。”

  温韵诗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拨了一下头发:“这话写得,跟我们在门口铺了红地毯热情招待他似的。”

  许琛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拿着那罐已经彻底变温的咖啡。

  “礼貌点。”许琛喝了一口,把空罐子扔进废纸篓,“门可以锁得死死的。但脸,别先甩出去。商场上,谁先急眼,谁就先露破绽。”

  这封邮件,不仅发给了天讯的投资管理部,还同时抄送给了天讯集团董事长马文龙的私人邮箱。

  晚上八点,许琛刚准备离开办公室,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许琛知道这是谁。

  他接起电话:“马董。”

  电话那头传来马文龙低沉的声音。背景音很安静,似乎是在某处私人的书房里。

  “邮件我看了。”马文龙没有绕弯子,也没有问任何关于FPS项目的细节,“方明远短期内,不敢再拿经营权的事情做文章。但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会不断地测试你们的程序边界。今天是一封邮件,明天可能就是一次例行的财务抽查。”

  许琛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城市的夜景,语气平静:“奇迹游戏会配合股东的一切合理监管。但董事会已经确认的自主权,我们寸步不让。”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马文龙轻微的呼吸声。

  “你把账做干净。”马文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老辣,“把底下的人和合同管住。资本最喜欢在别人着急上火的时候,去找裂缝。只要你这块铁板没有缝,他们就咬不进去。”

  “我明白。”许琛应下。

  电话挂断了。

  许琛把手机捏在手里,并没有感到轻松。他很清楚,马文龙这通电话,既是在提醒他防备方明远,也是在暗中观察他的应对能力。

  真正能让这些资本大佬放心的,从来不是你在电话里做出的承诺。而是你在面对危机时,展现出来的滴水不漏的执行力。

  次日上午。奇迹游戏技术部。

  赵林结束了最后一轮的机试评估。他的成绩毫无悬念地拿到了最高档。

  人事专员拿着薪资确认单走过来,准备跟他谈入职待遇。

  赵林却没有立刻接那张单子。他把双肩包放在脚边,看着旁边的人事专员,犹豫了一下。

  “待遇的事情先不急。”赵林搓了搓手,“我能不能……先看一眼你们团队的技术协作方式?”

  人事专员愣住了。这要求在面试流程里可不常见。

  赵林赶紧解释:“我上个公司,架构决策全靠老板拍脑袋。今天让改东,明天让改西。我实在是被坑怕了。我想看看,你们这边的技术方案,到底是怎么定下来的。”

  这件事很快报到了许琛那里。

  许琛没有拒绝。但他也没有直接把赵林带进核心代码库。

  下午两点,有一场关于FPS预研项目的脱敏技术评审会。许琛让人在会议室角落里加了把椅子,让赵林进去旁听。

  会议室里,策划负责人李明和主程序正为了一个机制争得面红耳赤。

  “撤离点必须是固定的!”李明拍着桌子,声音很大,“如果撤离点随机刷新,新手玩家进图后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还怎么规划逃生路线?这会直接把他们的存活率拉到零!”

  主程序寸步不让,手里拿着一根白板笔在空中挥舞:“固定撤离点?那外挂和老六怎么管?他们只要在固定撤离点架把狙击枪,出来一个死一个。这叫什么高风险资源循环?这叫送快递!”

  两人争了足足十分钟,谁也说服不了谁。

  赵林坐在角落里,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紧紧盯着坐在主位上的许琛。

  他想看看,这个年轻的老板会怎么拍板。是偏袒策划,还是偏袒程序。

  许琛一直没说话。他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的中性笔,笔管在指间灵活地翻转。

  直到两人争得口干舌燥,停下来喝水的时候,许琛才把笔停下。

  “都说完了?”许琛看着两人。

  李明和主程序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那就别在这里浪费口水。”许琛把笔扔在桌上,“李明,你回去拉一个数据模型。假设撤离点固定,新手存活率能提升多少。程序,你去跑一个模拟,如果撤离点固定,资源被老六截胡的概率有多大。明天下午,把数据假设交上来。谁的数据能闭环,就听谁的。”

  他没有替任何一方拍板。他只看逻辑和数据。

  坐在角落里的赵林,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了下来。他眼底的那层防备,明显褪去了大半。

  下班前。

  许琛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赵林。

  邮件的内容非常简短,只有一页纸的篇幅。

  没有长篇大论的表决心,也没有对薪资的讨价还价。赵林在邮件里,列出了他进入奇迹游戏前,必须确认的三条原则。

  第一,关键网络逻辑的修改,必须由技术负责人亲自签字确认,禁止任何口头指令。

  第二,正式核心代码,禁止任何外包团队直接接触,必须实行物理隔离。

  第三,项目节点的重大变化,必须有书面留档,责任到人。

  温韵诗站在旁边,看着这封邮件,眉头微微皱起。

  “这人还没入职呢,条件倒是提了不少。”温韵诗指着屏幕,“这三条原则,几乎是在要技术团队的绝对控制权。他就不怕你觉得他刺头,直接不用他了?”

  许琛看着那三条冷冰冰的原则,嘴角却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他把手放在键盘上,快速敲下了四个字,点击回复。

  “原则接受。”

  许琛转过头,看着温韵诗。

  “肯提规则的人,确实未必好管理。”许琛的声音很平静,透着一种看透人心的清醒,“但至少,他比那些只盯着工资数字、进来就想把项目当跳板混日子的人,要可靠得多。他提这些,是因为他真的想把这件事做成。”

  不到一分钟,许琛的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了新邮件的提示。

  赵林的回复同样简短,只有五个字。

  “明天谈入职。”

  许琛关掉邮箱,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阵地战,才刚刚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