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 第340章 年会不能停
北城之行,结束得无声无息。

  归来的航班降落在江城,将凛冽的北风与那座白色殿堂里的故事,都留在了身后。

  许琛与沈星苒在校门口分别,没有多余的告别,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便各自回归了原本的生活轨迹。

  对许琛而言,这场短暂的旅途,不过是他庞大计划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

  年会。

  说到年会,倒也不是真的只有吃吃喝喝那么简单。

  PU公司从七月草创,到九月步入正轨,至今满打满算,也不过堪堪小半年。

  可它的发展速度太快了,快到一种近乎野蛮生长的地步。

  快到就算是霍学姐这样的核心成员,也无法叫出公司里每一个新员工的名字。

  许琛这个甩手掌柜更是如此。

  他偶尔回公司,看到的都是行色匆匆的陌生面孔,听到的都是各个部门激烈讨论着他闻所未闻的项目。

  公司的凝聚力,在高速扩张中,正在被无形地稀释。

  很多电视剧里,把年会上领导的讲话表现得又臭又长,全是些没有营养的画大饼。

  但一场成功的年会,恰恰是加强各部门社交往来,提升团队凝聚力,宣传公司文化的最佳场合。

  对于管理层而言,年会很重要。

  但对于普通的打工人而言,好像又没那么重要。

  所以,想让年会变得重要起来,就必须拿出足够鼓动人心的手段。

  回到江城的第一件事,许琛没有回公寓,甚至没有去游戏社,而是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文创园。

  他要落实年度奖励方案。

  PU公司的办公区,比他上次来时又扩大了一圈,几乎占据了整栋楼的一层。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和键盘敲击的密集声响,墙上贴满了各种设计草图和项目进度表,每个人都忙碌得脚不沾地。

  许琛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波澜。

  大多数新来的员工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这个穿着休闲,看起来比他们还年轻的陌生访客,随即又埋头于自己的工作中。

  只有几个老员工认出了他,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喊一声“许总”。

  许琛径直走向最里面的CEO办公室。

  霍学姐正戴着防蓝光眼镜,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秀气的眉毛拧成一团。

  她面前的桌子上,堆着至少半米高的文件,旁边的咖啡杯已经空了。

  “回来了?”

  听到推门声,霍亚薇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回来了。”许琛毫不客气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顺手从她桌上的果盘里拿了个橘子,“霍总辛苦,年底了,公司上下都指着你呢。”

  “少贫嘴。”霍亚薇终于从屏幕前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疲惫的眉心,“你要是能多回来几趟,分担一点,我也不至于忙成这样。”

  她嘴上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从一堆文件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方案,推到许琛面前。

  “年会方案,我拟了个初稿,你看看。”

  许琛拿过方案,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地点,五星级酒店宴会厅。

  流程,领导致辞、部门节目、优秀员工颁奖、晚宴。

  中规中矩,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最关键的奖励部分。

  “年度奖励:全体员工发放三倍月薪作为年终奖,评选出的十名‘年度优秀员工’,额外奖励五倍月薪。”

  许琛看完,把方案轻轻放回桌上,然后,摇了摇头。

  霍亚薇挑了挑眉:“怎么,有问题?”

  “方案没问题,就是……”许琛剥开手里的橘子,慢悠悠地说道,“太无聊了。”

  “无聊?”霍亚薇被他这个评价气笑了,“许大老板,我们是在开年会,不是在办堂会。这套方案是最稳妥,也是最能体现公平的。按劳分配,多劳多得,有什么问题?”

  “钱当然是重要的,这个必须发,一分都不能少。”许琛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但光发钱,不够刺激。”

  他看着霍亚薇,脸上露出那种商人特有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

  “我给你算笔账。咱们公司现在每个月的净利润,已经快摸到一千万了。这个数字,还在涨。”

  霍亚薇点点头,这是事实。

  “我的想法是,拿出公司目前纯利润的百分之十,成立一个‘梦想基金’。”许琛伸出一根手指,“这个基金,不用来发奖金,而是用来给员工发福利。”

  “福利?”

  “对,福利。”许琛的眼睛亮了起来,“比如说,一等奖,江城一套小户型的首付。二等奖,一辆二十万左右的代步车。三等奖,全家豪华海外游。阳光普照奖,最新款的水果手机。”

  “这些奖品,不在年会上颁发,而是通过抽奖的方式,随机发放。”

  霍亚薇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不得不承认,许琛描绘出的这幅画面,极具煽动性。

  她甚至可以想象,当这些大奖在年会上公布时,会引起怎样山呼海啸般的狂热。

  但她毕竟是专业的管理者,狂热过后,是冷静的思考。

  “不行。”霍亚薇想都没想就否决了,“这不叫激励,这叫赌博。你让那些辛辛苦苦干了一年,为公司创造了巨大价值的优秀员工怎么想?他们拿着固定的奖金,眼睁睁看着一个可能刚入职几个月、工作表现平平的人,就因为运气好,抽走了一套房子的首付?”

  “这对他们不公平,会严重打击核心员工的积极性。我们是创业公司,人心散了,队伍就没法带了。”

  霍亚薇的话一针见血,直指这个方案最致命的缺陷。

  “谁说要取代优秀员工奖了?”许琛却笑了,他将最后一片橘子吃完,用餐巾纸擦了擦手,“三倍月薪的年终奖,照发。优秀员工的五倍月薪,也照发。这是他们应得的,是基础保障。”

  “我说的‘梦想基金’,是在这之上的,一个额外的惊喜。它不和任何KPI挂钩,也不看你的职位高低。它只看一样东西——运气。”

  许琛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陷入沉思的霍亚薇。

  “霍学姐,你要明白一件事。对于大多数打工人来说,靠工资攒钱买房买车,是一个漫长到甚至有些绝望的过程。我们给的工资再高,也无法让他们一夜暴富。”

  “但抽奖可以。”

  “当一个普通员工,真的在年会上抽到了一辆车,或者一套房子的首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他的人生轨迹,被我们公司,确确实实地改变了。”

  “这种冲击力,是发多少奖金都带不来的。这件事会成为一个传奇,在公司内部流传很多年。所有没中奖的人,都会抱着‘也许明年就是我’的期望,对公司产生一种强烈的归属感和期待感。”

  “这,才是最好的企业文化宣传。”

  许琛的一番话,让霍亚薇彻底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又一次被这个学弟说服了。

  她思考的是管理的公平与效率,而许琛思考的,是人性的欲望与期望。

  两者并不冲突,甚至可以互补。

  “好。”霍亚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算是认可了许琛的方案,“基础奖金保证公平,抽奖福利创造惊喜。这个模式可以。”

  她拿起笔,在方案上快速地修改着,一个全新的、兼具了公平与刺激的奖励体系,在她的笔下迅速成型。

  就在许琛以为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时,霍亚薇却忽然停下了笔。

  她抬起头,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吻,提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抽奖可以搞,但必须有一个前提。”

  “优秀员工的奖励,必须是全场最高。阳光普照奖可以有,但头等大奖的价值,绝对不能超过我们给最顶级人才的奖励。”

  霍亚薇的逻辑很清晰。

  公司可以有惊喜,但不能乱了规矩。

  为公司做出最大贡献的人,就必须拿到最丰厚的回报。这是底线。

  你可以让一个普通员工抽到一台手机,但不能让他抽到一辆比首席设计师年终奖还贵的车。

  否则,就是对人才最大的不尊重。

  许琛当然也明白这个问题,他只是笑了笑,一句话酒解决了霍亚薇的问题。

  “简单,奖项分层就行了。”

  许琛将橘子皮精准地扔进垃圾桶,姿态闲散地靠回椅背,“两个抽奖池,彻底分开。”

  霍亚薇停下笔,抬起头,示意他继续。

  “普通员工一个池子,阳光普照,图个乐呵。手机,旅游基金,最新款的潮玩,这些东西放进去,足够让他们兴奋一晚上。”许琛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另一个池子,才是重头戏。只有评上‘年度优秀’和‘突出贡献’的员工,才有资格参与。”

  “这个池子的奖品,就是房子首付,就是车。他们拿了五倍月薪的现金奖,再来抽这个只属于他们的,真正能改变人生的超级大奖。这样一来,贡献是基础,运气是锦上添花。谁心里都不别扭,只会更拼命地想挤进那个优秀员工的名单里。”

  霍亚薇的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这套方案的逻辑闭环了。它既保留了抽奖带来的巨大刺激和话题性,又用门槛维护了公司最核心的价值观——贡献至上。

  “那我们呢?”霍亚薇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管理层参不参与?”

  “我们?”许琛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戏谑,“霍总,我们在员工眼里可是是资本家,不是打工人。我们的奖励在每个季度的财报上,在公司的估值里,不在那个小小的抽奖箱里。我们要是下场去跟员工抢一台手机,那这个年会就成了个笑话。”

  霍亚薇也忍不住笑了。她彻底放下了心里的顾虑,拿起笔,在方案的末尾干脆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按你说的办。”

  搞定了奖励方案,办公室里的气氛轻松下来。许琛看着霍亚薇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文件,忽然开口:“说起来,公司成立这么久,是不是连一次正经的团建都没搞过?”

  霍亚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动作顿了顿,才有些无奈地回答:“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情,新项目一个接一个,哪里有时间。也就是各个部门的负责人,自己掏钱带着手底下的人出去吃过几顿。”

  “我这个老板,当得是有点惭愧了。”许琛难得地自我反省了一句。

  说起这个,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王浩那张乐呵呵的胖脸。

  那小子恐怕是公司里组织小团队聚餐最频繁的负责人了。

  王浩手底下那支PU社区的运营团队,成分复杂得像一锅大杂烩。有跟他一样,对二次元文化爱得深沉的同龄学生;有从各大平台挖来的,经验丰富的专业客服;甚至还有一支不怕日晒雨淋,专门负责线下活动和校园推广的地推小队。

  这三种人,出身不同,经历各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年轻。

  对于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来说,只要家庭不是真的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一份工作带来的情绪价值,往往比薪水本身更重要。他们渴望被认同,渴望归属感,渴望在一个有趣的集体里,做着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情。

  就像那些上有老下有小,背负着沉重生活压力的中年人,干起活来可以不顾一切地拼命。而这些还没有被生活真正捶打过的年轻人,他们工作的动力,更多是源于热爱与激情,而不是对生存的恐惧。

  王浩未必懂得这些复杂的人性理论。

  但他家开了几十年的餐厅,从小迎来送往,看惯了形形色色的人。他可能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他天生就有一种和人打成一片的亲和力,知道怎么让大家伙儿都舒坦。

  他组织的聚餐,从不搞什么功利性的“团建”,没有尴尬的破冰游戏,也没有领导画饼式的训话。就是找个地方,撸串,喝酒,打游戏,吹牛。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把一群原本陌生的人,拧成了一股绳。

  这恰恰是王浩最大的优点。他给予的情绪价值,真诚,而不做作。

  所以,PU的线上社区,才会拥有那种近乎变态的用户黏性和社群氛围。那些核心用户,与其说是玩家,不如说是PU最忠实的信徒和拥护者。这一点,在蔚蓝资本A轮融资的尽职调查报告里,被着重标红,占据了不小的估值比重。

  否则,光凭一个潮玩概念,那些精明的老狐狸,怎么可能放心把上亿的资金,交给一个除了霍亚薇,核心管理层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岁的学生团队?

  用一位投资人的话说,他这辈子见过离谱的公司,但没见过像PU这么离谱的。一群半大的孩子,在一个甩手掌柜的带领下,几个月就干出了一家月利润近千万的准独角兽企业。

  这事儿本身,就比他们做的潮玩还要魔幻。

  无论外界如何评说,PU的第一次年会,终于在万众期待中,拉开了帷幕。

  十二月十七日,傍晚。

  江城希尔顿酒店,三楼的宴会厅被霍学姐豪气地整个包了下来。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铺着洁白桌布的圆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每一张桌上都放着精致的香槟塔和新鲜的花束。大厅尽头,是一个临时搭建的舞台,背后的巨幅LED屏幕上,“POPUNICORN启航庆典”的年会主题字样,正循环播放着酷炫的动态效果。

  晚上六点整。

  宴会厅厚重的双开门被侍者从两侧缓缓拉开。

  守在门口的行政小姐姐们,穿着统一的礼服,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向每一位到来的员工递上早已准备好的伴手礼和一个印着公司LOGO的抽奖号码牌。

  第一批走进来的,是王浩和他带领的社区运营部。

  这群年轻人,是整个公司平均年龄最低的部门,此刻一个个都显得异常兴奋。他们好奇地打量着这富丽堂皇的大厅,叽叽喳喳,像一群被放进米缸里的麻雀。

  “我靠!希尔顿啊!霍总牛逼!”

  “快看那个香槟塔!我只在电视里见过!”

  “今晚的抽奖,头奖是我的!谁都别跟我抢!”

  王浩走在最前面,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新买的潮牌西装,头发也抹了发蜡,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人模狗样。

  他一边跟相熟的同事打着招呼,一边熟练地维持着秩序,指挥着自己部门的人找位置坐下。

  紧随其后的,是设计部的团队。

  和运营部的热闹不同,设计师们的气场明显要更“高冷”一些。他们大多穿着剪裁别致、充满设计感的衣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流着,脸上带着一种艺术家特有的矜持与审视。

  赵飞鱼走在人群中,她今天没有穿那些繁复的裙子,只是一身简约的黑色长裙,却依旧是全场的焦点。她身旁,跟着一个同样引人注目的身影。

  顾有文。

  他穿着一套合身的深蓝色西装,整个人显得沉稳而儒雅。他并没有像其他男士那样去主动社交,只是安静地陪在赵飞鱼身边,偶尔侧过头,听她小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当霍亚薇带着赵圆颖和财务部门的人员到场时,整个宴会厅的气氛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这位PU公司说一不二的女王,今晚换下了一贯的职业套装,穿上了一袭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段。她妆容精致,气场全开,一进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霍总晚上好!”

  “霍总今天太美了!”

  各种问候和恭维声此起彼伏。霍亚薇微笑着点头回应,举手投足间,尽显成熟女性的优雅与从容。

  随着各个部门的人员陆续到齐,宴会厅里渐渐坐满了人。觥筹交错,人声鼎沸,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节日的喜庆与亢奋。

  六点三十分。

  宴会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只有舞台上的聚光灯亮着。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将目光投向了舞台。

  穿着一身得体西装的许琛,正拿着话筒,从容地站在舞台中央。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精心剪辑过的视频。

  视频的开头,是文创园那间还略显空旷的办公室,是霍学姐、赵圆颖、王浩他们最初几个人,围着一张小小的会议桌,激烈讨论着什么的场景。

  画面一转,是第一款“太空兔”手办打样成功的瞬间,是PU社区第一次有了超过一万名注册用户的时刻,是《海贼》和《口袋精灵》第一次登上漫画排行榜榜首的截图……

  一幕幕熟悉的画面,记录着PU从无到有,从一个不切实际的构想,到如今初具规模的每一步脚印。

  当视频的最后,画面定格在公司十一月份那张净利润近千万的财务报表上时,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许琛等到掌声渐息,才将话筒递到嘴边,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我知道,大家今天来,不是为了听我在这里长篇大论画大饼的。”

  他的开场白,引来台下一阵善意的哄笑。

  “所以,废话不多说。”

  许琛打了个响指。

  他身后的大屏幕画面切换,两个巨大的、被红色幕布遮盖着的抽奖箱,被工作人员抬上了舞台。

  “下面,直接进入大家最期待的环节。”

  “抽奖!”

  轰!

  这两个字,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具煽动性。

  台下,尤其是王浩带领的那些年轻员工,瞬间就炸了锅,兴奋的狼嚎声此起彼伏。

  “我靠!来了来了!直接就上硬菜啊!”

  “许总牛逼!这才叫年会!”

  “我的!头奖绝对是我的!”

  许琛对着台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笑呵呵地说道:“别急,好东西要慢慢来。今天,咱们先来个开胃菜。”

  他掀开其中一个较小的抽奖箱上的红布,里面是满满一箱印着号码的乒乓球。

  “第一轮,阳光普照奖。最新款的水果手机,二十台!”

  “现在,有请我们PU社区的守护神,我们最接地气的领导,王浩,王总监!上台为我们抽出第一批幸运儿!”

  被点到名的王浩,在一片起哄声和口哨声中,满面红光地冲上了舞台。

  他今天这身行头显然是下了血本,油头锃亮,西装笔挺,偏偏脸上还是那副憨厚又带点贱兮兮的笑容,活像个准备去喝喜酒的村头首富。

  “兄弟姐妹们!”王浩接过话筒,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别的我不敢保证,我这手气,绝对旺!今晚谁能拿到第一份大礼,就看我这双黄金右手了!”

  他装模作样地把两只手在西装上蹭了蹭,然后闭上眼睛,将手伸进了抽奖箱里,一顿疯狂搅动,嘴里还念念有词,仿佛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台下的气氛被他彻底点燃,所有人都紧紧攥着手里的号码牌,伸长了脖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个!号码是……088!”王浩掏出一个乒乓球,高高举起。

  台下一个角落里,一个刚入职不久的程序员小哥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狂喜尖叫,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是我!是我!我中了!”

  “第二个!121!”

  “第三个!035!”

  ……

  王浩每念出一个号码,台下就爆发出一阵羡慕的惊呼和中奖者的狂喜呐喊。

  短短几分钟,二十台崭新的手机就名花有主。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在开场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就被推向了一个高潮。

  抽过了奖,场子彻底热了起来。

  许琛这才不紧不慢地重新拿过话筒,开始了他真正的“画饼”环节。

  “手机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未来,在大家自己手里。”

  他没有讲那些虚头巴脑的企业文化,而是直接抛出了最实际的目标。

  “今天,我们是国内潮玩圈的一匹黑马。但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黑马。”

  “一年之内,我们要成为国内潮玩领域,当之无愧的第一品牌!”

  “我们的设计团队,会扩增到现在的三倍,我们要签下这个行业里所有最有才华的设计师!”

  “我们在绍宴镇的高端定制工厂,明年春天就会投产。我们要让‘PU定制’,成为所有核心玩家都梦寐以求的艺术品!”

  “我们更会组建自己的线下渠道,未来,PU的实体店,会开在全国每一个一线城市最繁华的商圈里!”

  许琛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台下每个人的耳朵里,充满了不容置喙的自信。

  “最终,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顿。

  “上市!”

  “我希望,在未来某一天,当我们在座的各位,再聚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讨论的,不再是几倍的年终奖,而是我们手里的原始股,又翻了多少倍!”

  这块饼,画得太大,太香,也太诱人。

  台下的员工们,无论新老,都被许琛描绘出的那幅蓝图彻底点燃了。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公司敲钟上市,自己一夜之间实现财富自由的辉煌未来。

  掌声经久不息。

  接下来的年会,便进入了正常的节目表演环节。

  各部门也是藏龙卧虎,多才多艺。设计部几个小姐姐合唱的动漫歌曲串烧,技术部宅男们表演的硬核宅舞,都引来了阵阵喝彩。

  许琛则悄然走下舞台,端着一杯果汁,在喧闹的人群中穿行,最终在宴会厅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姗姗来迟的熟悉身影。

  路娴。

  她似乎刚从外面赶来,风尘仆仆,脸上还带着一丝倦意,身上那件为年会特意准备的黑色小礼服,都来不及换。

  “路大总监,您这可是迟到了啊。”许琛在她身边坐下,懒洋洋地打趣道,“怎么,自家公司的年会都不重视了?”

  路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大口,才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以为我不想来?要不是为了给你那宏伟的‘渠道计划’擦屁股,我早就在这儿了。”

  她放下水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按你说的,已经让蔚蓝那边的人帮忙牵线,接触了好几家濒临倒闭的小型连锁店铺。对方很有意向被我们整体收购,价格也压得很低。只要我们接手,简单改造一下,换上PU的招牌,很快就能铺开第一批直营店。”

  路娴的行动力永远这么恐怖,许琛这边刚提出一个构想,她那边已经把路铺到了最后一公里。

  “但这么做,动静太大了。”路娴的秀眉微蹙,“现在渠道商那边,已经对我们有意见了。好几家大的经销商都打电话过来旁敲侧击,问我们是不是要单干。”

  “今天下午,我最大的那个渠道代理商,甚至暗示我,如果我们再这么搞下去,他不排除会单方面撕毁合同的可能。”

  路娴的担忧不无道理。

  PU的出货量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增长,对于任何渠道商而言,这都是一块谁也舍不得放手的肥肉。可现在,PU摆明了要自建渠道,要把他们这些中间商全都踢开。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对方有这种反应,再正常不过。

  “撕毁合同?”许琛听完,却呵呵一笑,那笑声里没有半分紧张,反而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从容。

  “毁约是早晚的事。”他将杯里的果汁一饮而尽。

  “路娴,你要明白,我们跟渠道商的合作,从一开始,就是暂时的。他们吃掉的那些利润,在公司体量小的时候,可以当做是渠道建设费。但按照我们现在的增长速度,这笔钱滚上一年,会变成一个天文数字。”

  “你觉得,A轮投了我们一个亿的资本们,会眼睁睁看着这笔钱流进别人的口袋吗?”

  “你和我,更不会。”

  路娴沉默了。

  她当然懂这个道理,只是,她更担心眼前的风险。

  “可我们现在还需要他们。自建渠道需要时间,一旦现在跟他们闹翻,我们的货铺不出去,现金流会出大问题的。”

  “所以,安抚。”许琛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沉稳,“给他们让利,甚至可以签一份补充协议,承诺未来一年的出货量和利润分成。用一年的时间,换我们渠道建设的平稳过渡。一年之后,等我们的直营店站稳了脚跟,再跟他们摊牌。”

  “一年……”路娴盘算着这个时间。

  “一年,足够了。”许琛的脸上浮现出运筹帷幄的自信,“一年之后,我们公司的员工数量可能会翻好几番,到时候再开年会,恐怕都得摇号选代表来参加了。”

  他看着路娴那张依旧写满忧虑的脸,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在台上说的那些,都是在吹牛?”

  路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在她看来,PU现在的发展确实很好,但想要在一年内做到行业第一,甚至去冲击上市,还是有些太过于理想化了。潮玩这个行业,门槛并不高,看似谁都能进来分一杯羹。

  “你觉得,我们PU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许琛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是原创。”路娴下意识地回答。

  “对,也不对。”许琛摇了摇头。

  他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出了那个深埋于心底的,真正的秘密。

  “这个行业,看起来谁都能进,但其实,早就被垄断了。”

  “垄断?”路娴一愣。

  “对。”许琛看着舞台上那些才华横溢的设计师们,看着台下那些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上市梦而欢呼雀跃的年轻人,缓缓说道。

  “因为这个行业真正的壁垒,从来都不是原创本身。”

  “而是创造产品的人。”

  “创造产品的人,有什么讲究?”路娴的脑子转得飞快,她几乎是立刻就抓住了许琛话里的关键。

  许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她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目前国内,有多少真正意义上的潮玩设计师?”

  路娴愣住了。

  这个问题,她还真没仔细想过。PU公司的设计师团队,是霍学姐动用了自己在港岛乃至整个东南亚时尚圈的人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一个个挖过来的。那些设计师大多是七零后、八零后,深受西方潮流文化影响,对“潮玩”这个概念有着天然的理解力。

  可放眼国内,这个词都还新鲜热乎,又有多少科班出身的设计师,会把自己的职业方向定位于此?

  答案是,几乎没有。

  “看吧,你想明白了。”许琛将手里空了的果汁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们现在,不仅是在做产品,更是在文创园那个孵化器里,培养属于我们自己的,下一代的设计师。霍学姐从外面挖来的人是种子,而我们自己培养出来的,才是未来能长成参天大树的森林。”

  许琛的语调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的计划里,未来一年,PU的设计师团队,要从现在的几十人,扩充到两百人,甚至是三百人的庞大体系。”

  路娴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许琛那句“垄断”的真正含义。

  这不是资本上的垄断,不是渠道上的垄断,而是一种更釜底抽薪,更让所有后来者绝望的……人才垄断。

  当PU把市面上所有能找到的,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所有潮玩设计师,全都网罗到自己麾下时,别人就算拿着再多的钱,捧着再好的创意,想进入这个赛道,都会悲哀地发现,他们连一个能把想法变成图纸的设计师都找不到。

  这根本就不是商业竞争。

  这是在直接铲除竞争对手赖以生存的土壤。

  路娴看着许琛,少年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模样,可她却觉得,自己仿佛在看一头不动声色,却早已将整个猎场都纳入掌控的年轻雄狮。

  她忽然就想起了父亲路远山对许琛的评价。

  “那小子,不是在学着做生意,他天生就会。”

  路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就喜欢许琛这种不声不响,却总能掏出一张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底牌的样子。

  尤其是,这个底牌还是他自己一边摸索着走路,一边总结出来的。这种近乎野兽般的商业直觉,确实是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