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之后,这场春狼灾才算渐渐平息。

额尔德尼一家虽侥幸安然无恙,可其余人却没有他们家这般的好运。

不少人被狼群抓伤咬伤,牲畜也折损不少。

牧区本来就缺卫生员,这一下人手更是捉襟见肘。

额尔德尼也跟着披挂上阵了。

经这一番忙活,她的医术,也得到了牧民们的认可。

可额尔德尼宁愿不要。

这天傍晚,她寻到了敖日格勒的住处,像只斗败的鹌鹑一样,垂着肩膀蹲在老蒙医身旁。

“敖日格勒爷爷。”

她声音闷闷的,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脚边几株刚冒头的野草,仿佛那是她此刻无处安放的愁绪。

敖日格勒没有立刻转头,依旧慢悠悠地理顺着架子上的草药茎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木苦香。

“哟,这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小乃莫齐嘛!”老人停下手中的活计,侧过头打趣道,“怎么垂头丧气的?”

额尔德尼抿紧嘴唇,指尖用力捻碎了一片小草叶,指尖染上微绿的汁液:“敖日格勒爷爷,连你也打趣我。”

“哈哈,我可没有。”敖日格勒爽朗地笑了两声,“说说吧,今天跑到我这老头子这里,到底是有什么烦心事,要老头子我开解开解你?”

额尔德尼垂下眼帘,神情沮丧:“爷爷,这场春狼灾伤了好多人。看着他们在我面前痛苦呻吟,我真的好难受……我,没办法帮助他们更多。”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明明上辈子她当了一辈子的军医,在枪林弹雨中,在医院的无影灯下,见惯了生死。

可为什么现在,反倒接受不了这些牧民受伤了呢?

她明明,早就该习惯了的,不是吗?

“额尔德尼,你拥有一颗仁善的心,这是好事,但也不太好。”敖日格勒放下手中的草药,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

眼看着小老头要开始长篇大论起来,额尔德尼立马打断:“敖日格勒爷爷,道理我都懂。可人的心哪有这么容易,能全凭理智去走啊!”

身为苏清禾的理智告诉她,这是医者必须要经历的过程,生老病死、伤痛离别,皆是常态。

可身为额尔德尼的那颗柔软心脏却在叫嚣着,她无法不为这群看着她长大的叔伯婶子们的伤痛而感到难过。

看见她这副纠结的模样,敖日格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话锋一转道:“昨天苏木那边给我送了几斤牛肉,吃吗?”

什么?敖日格勒爷爷竟然还私藏了这种好东西!

额尔德尼身上那点悲伤秋月的愁绪瞬间烟消云散,她抬起头,字正腔圆、中气十足地答道:“吃!”

没有什么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吃一顿。

当喷香的烤牛肉在唇齿间爆开油脂,额尔德尼的情绪也随着食物的慰藉慢慢明朗起来。

她望着炉火,心里渐渐有了答案:虽然她无法让病人们完全不受罪,但她可以让他们少受很多罪。

这不正是她学医的意义吗!

「PS:会有这样的情况,完全是作者设定清禾每一次穿越结束以后,就会被模糊记忆。这是保护,也是制肘。而且,穿越到别人的身体里面,多少会被原主本身的性格同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