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招娣渐渐融进了这个新家庭,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蒙古名字——额尔德尼毕力格。

白天,恩和阿哈带着她在近处的草原上撒欢玩耍。

夜里,她便蜷在娜仁额吉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巴鲁阿爸也会悄悄摸出几块酸奶疙瘩,塞到她手里。

被这样不遗余力的宠爱着,额尔德尼甚至暂时搁下了敖日格勒送给她的药囊和那些草药方子,肆无忌惮地在大草原上挥洒笑颜。

不过,她还是有些自制力的。

痛痛快快的疯玩了一周后,便开始慢慢收住心思,打算重新开始学习。

半个月后。

苏木赶集的日子到了,巴鲁带着额尔德尼和恩和一起骑马赶来集市。

因为额尔德尼喜欢学医,他们一进集市就先问清楚了敖日格勒的位置,赶过去了。

走了许久,远远就看见敖日格勒正蹲在地上晾晒草药,额尔德尼扒住巴鲁的胳膊,扯着嗓子朝那边挥手:“敖日格勒爷爷,我来看您啦!”

敖日格勒听见那熟悉的嗓音,猛地抬起头,眼里泛起惊喜:“小丫头,你来啦!”

他站起身,走上前细细端详女孩的气色,目光落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不住点头:“好啊,看来是真的好好吃饭了,脸蛋也有点血色,总算是有点肉了。”

额尔德尼得意地把小胸脯挺得高高的,眉眼欢喜:“那当然!巴鲁阿爸和娜仁额吉对我可好了,生怕我受饿,给我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对啦,爷爷。我有新名字了,叫额尔德尼毕力格,往后您就得喊我额尔德尼了!”

敖日格勒闻言哈哈大笑,粗糙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额尔德尼,珍宝,好名字啊!真好,看来你在新家里过得很舒心。”

他抬手指向身旁摊开的草药:“快过来,我这几天在集市上收了不少新草药。正好,我教你辨认。”

额尔德尼眼睛一亮,立刻挣开巴鲁的怀抱,快步跑到药摊边上。

巴鲁站在一旁,笑着同敖日格勒寒暄几句,又叮嘱道:“敖日格勒阿爸,这孩子一心想学草药,劳烦您多指点指点她了。

我和恩和还要去供销社置办些东西,过些时间再来接她。”

“放心吧,我会照看好这丫头。”敖日格勒应声。

额尔德尼蹲下身,目光落在铺在粗麻布上的各色草木,心里满是期待。

这半个月在家,她反复翻看药囊里的方子,心里攒下好些疑问,今天总算能一一请教老蒙医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一丛叶片细碎的野草,抬眼望向敖日格勒:“爷爷,我在家山坡边上见过这种草。

方子上写它能治风寒,可我发现有一种草跟它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我总怕分辨不清,弄错了就麻烦了。”

敖日格勒弯下腰,把两株草分别挪到她眼皮底下,粗糙的指尖点着叶片与根茎,一字一句耐心讲给她听:

“你仔细瞧,这一株叶子边缘带着锯齿,根须发白,这才是可以入药的。

旁边这株看着相像,叶子要更圆些,根是紫红色的,这是有毒的,万万碰不得。

还有……”

敖日格勒又接连指着好几样草药,讲它们的生长地方、药性,还有哪些草木千万不能误采。

额尔德尼蹲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把每一处辨别要点都牢牢记在心里。

就这么跟着老蒙医学了整整半个下午。等到巴鲁带着恩和回来接她的时候,额尔德尼依旧意犹未尽,舍不得离开。

敖日格勒见她这般好学,便从怀里取出一本自己手写的笔记,又拿过一张粗麻纸,提笔写下几道辨认草药的作业递给她。

本子上是他平日里记下的草原草药,字迹朴实,还画了简单的草木草图。

“回去以后多翻看这本笔记,把纸上的功课记熟。下次赶集再来,我要考你。”

额尔德尼双手小心翼翼接过笔记和麻纸,紧紧抱在怀里,脸上满是欢喜。

她对着敖日格勒用力挥了挥手,满心不舍:“敖日格勒爷爷,我下次赶集一定再来!”

“好,我在这里等你。”敖日格勒笑着朝她摆手。

巴鲁牵过马,恩和在一旁早就等得有些着急,不停催促。

额尔德尼回头又望了一眼药摊,才爬上马背,慢慢往集市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