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民国医侠苗云凤 > 第676章 小庙听闻
箱子随着旋涡滴溜溜打转,凭两个人手中的木板已经无法控制,任由它继续向前滑行。长此以往,箱子有可能会被水浸透解体,尤其是他们脚下也积了许多的水,箱子在一点点往下沉。河流湍急,别说段博恒一点水性都不懂,心里有些慌张,就算苗云凤精通水性,此刻也有些慌。但她知道,此时此刻慌乱解决不了问题,必须要镇定下来想办法。现在关键是他们掌握不了箱子的方向,不管怎么划,箱子都原地打转,始终冲不出这片旋涡。

后来她一想,干脆别朝对岸划了,朝对岸发力,一点效果也没有。如果顺着水流往下滑,还有可能划离漩涡。她赶紧命令段博恒:“眼下咱们往下游滑,争取划离这个漩涡,快点,不能再耽误了!”

两个人拼命攒起力气,开始往下游划。苗云凤喊着号子:“一二,一二,一二!”划动的速度不断加快,挥桨的力道也越来越重。没一会儿功夫,苗云凤额头已经见汗,段伯恒也喘着粗气喊道:“累死我了,我胳膊都麻了,这、这能成功吗?”

苗云凤自己都累得快要坚持不住,还得咬牙鼓励同伴:“行,再坚持一下!”

“行了,行行行,成功了!”两人同时使出一股猛劲,木箱旋转的势头停顿了片刻,猛地朝着下游冲去。此时箱底的水已经没过了脚脖子,还不断有水滴顺着缝隙往里渗。这段河道水流非常急,不过苗云凤远远看到前边有一处河道宽阔的地方,那里的水流会缓下来。她知道,那里就是他们得救的关键之地。这一段路根本就不用划桨,木箱顺着河水飞速向下游漂去。

孙占良在箱子里仰望着这一切,一个劲地低声说道:“我帮不上忙,唉,我真是废物。苗姑娘,我帮不上忙,拖累你们了。”

苗云凤还得安慰他:“孙占良,你别这么说。大伙都是互相帮忙,没有你,我们也不能成功逃离天河楼,那也是你帮了我们的忙。”

段博恒双手抓着木板,绝望地看着眼前翻滚的急流。当木箱进入水流平缓的区域,苗云凤赶紧招呼段博恒一起往对岸划。两个人同时用力,稳住木箱的平衡,在一番拼命发力之后,木箱缓缓朝着对岸靠近。终于,箱子碰到了岸边的泥土,苗云凤知道,他们成功了。她抓紧时机,做好登岸准备,又叫上段博恒一起用力。

终于三个人成功上岸,身上都沾满河水与汗水,苗云凤的头发被汗水粘在了脸上。她抬手抹了一把,对着另外两人说道:“咱们算是死里逃生了,快点,咱们先离开河岸,岸边有小鬼子巡逻。”

两个人咬牙站起身,架着孙占良,走下河堤,进了旁边的一片庄稼地。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三个人坐在玉米地里休息了一会儿,这里起码暂时是安全的。

孙占良开口说道:“最近小鬼子把望水镇也作为了他们的据点,离咱们凤凰城越来越近。以前他们在断崖山有个军营,那次你也带人去过,还在他们的军营里搞了一场大破坏。现在他们已经开始把营地往前推了,我的心里一直在担心,凤凰城终有一日会被他们攻破。”

苗云凤哼了一声,告诉孙占良:“只要我们用心抵抗,小鬼子就别想占领咱们的凤凰城。就算小事不济也无所谓,只要咱们军民一条心,管他小鬼子有多么厉害,来一个死一个。”

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让段博恒和孙占良都备受振奋。这不只是一腔爱国热血,更主要的原因是她从来没有打过退堂鼓。再多艰难的日子,她都能咬紧牙关,心怀必胜的信念。正是有了这份信念,她才有底气在重重困境之中克服各种困难。

休息了一段时间,几个人觉得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在苗云凤的带领下,一行人开始朝着望水镇镇外进发。她对这里很熟悉,每一条小路都熟记于心。远远的就能够看到,望水镇周围不断有军车往来行驶。果然如孙占良所说,鬼子的前沿阵地正在往前推进。他们这是要把营地搬到望水镇吗?要真是如此的话,望水镇的乡亲们可就遭殃了。

鬼子原本把主要防线布置在东侧,现在又把阵线挪到了南侧。这里地形复杂,防守的难度大大增加。为了避开敌人,防止撞上小鬼子,也避免他们身上的伤,引起鬼子注意,苗云凤带着他们,往庙后的那座山上走。这座山虽然不大,但是林木茂密。这座山上,留存着苗云凤刻骨铭心的回忆。这里有她和爷爷在山上生活的点滴,还有她遇到的第一个心仪的小伙子——郑公子,郑中旭。那时候他在山上砍柴,掉落的柴枝砸中了郑中旭。郑中旭抬眼看见她,从此便对她一见钟情,屡屡暗中帮她,寻机会与她相见。那时候郑中旭还隐瞒着真实身份,只说自己是邻村人。直到后来苗云凤才知道,他居然是郑市长的儿子。而今身边的这位段公子,地位同样不低,如今又陪着自己,重走这片熟悉的山林。

走到一棵大树前,苗云凤指着这棵树说:“我当年就在这棵树上砍过柴。这树枝十分茂盛。”当初,她正是在这棵树上砍柴,柴枝砸住了郑中旭。

她的思绪又飘回到了当年的情形,扶着树干沉思不语。也不知道郑中旭现在的伤情怎么样了,他的脸被烫伤,有没有留下疤痕?一想到郑中旭,她心里就感觉有些别扭。他已经成了自己的姐夫,虽说姐姐性子令人厌烦,但郑公子本身并无过错。苗云凤忍不住叹了口气。

段博恒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开口问道:“怎么,这里还有你的回忆吗?”

苗云凤笑了笑,说道:“谈不上什么回忆,这里就是我的家。当年我常砍二百斤的柴,背着下山。”

段博恒十分惊讶:“二百斤的柴?好大的力气啊!看你身形这么单薄,你真的背得起来吗?”

苗云凤笑笑说:“背得起来,而且每天我上下山不止一次。我和爷爷当时就靠着卖柴为生,我不拼命干活又能怎么办?”

段博恒默默点了点头。他这才知晓,苗云凤是穷苦人家出身,一身本事,又懂医术,实在是难能可贵。

忽然,林间传来一声鸟鸣,让她心中一惊。苗云凤低声道:“来,跟我来。”

几个人跟着她沿着小路下山,前边就是她曾经居住过的那座小庙,有一段院墙已经坍塌。她打算从庙的后门进去。本来带他们来这里,是因为小庙里藏着一些药材,可以补气血,她想给孙占良熬药喝,帮他调理身体。只是药材已经存放了很长时间,她不知道还在不在。

他们刚翻过断墙,就听到庙里有人说话。苗云凤赶紧给段博恒和孙占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们不要发出声音。她蹑手蹑脚地往前走了几步,想看看里边是谁。她透过后窗向庙堂里一望,心中猛地一惊。庙堂里正在说话的不是别人,居然是康翻译与山本。还有一个人,苗云凤看见他之后更是吃惊,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姐姐张凤玲的哥哥,张凤虎。

苗云凤心中骤然一惊,暗自疑惑不已:张凤虎怎么会和这群汉奸鬼子混在一起?

她骤然想起,上次望水镇爆发疫情之时,张凤虎也曾参与其中。当初他侥幸蒙混过关,自己也心软饶过了他一次,没想到时隔不久,他竟然死性不改,再次暗中勾结日本人,沦为汉奸走狗!

康翻译本就是趋炎附势、卖国求荣的汉奸败类,沦为鬼子的翻译,为虎作伥,苗云凤对此早已心知肚明。可她万万没想到,张凤虎竟也不知悔改、执迷不悟,一次次与日寇同流合污。

此刻庙堂之中,几人围坐在火堆旁闲谈议事,庙堂内外都站满了持枪警戒的日军士兵,戒备森严。

苗云凤静静潜伏在外,默默听着屋内几人的对话,心知他们必定是在暗中密谋歹计。

只听康翻译发出一阵阴冷的嗤笑,开口说道:“那帮碍事的捣乱分子,注定不会有好下场!他们原以为楼房倒塌,便能将江野司令和刘副官一并砸死,万万没想到二人命大,恰好被一根木棍支撑护住,安然活了下来。只不过江野司令的胳膊被划开了一道血口子,好在救治及时,并无大碍。”

一旁的山本厉声接话,语气满是阴鸷:“我也未曾料到会生出这般变故。康翻译,依你之见,此事究竟是谁所为?”

康翻译冷哼一声,笃定开口:“根据情报分析,此事和金池镇一带的残余抗日势力脱不了干系。那些作乱之人事发后,尽数逃窜奔向了金池镇。如今皇军已经重兵围困金池镇,势必要将元凶揪出来,一网打尽!”

“此番行动,我方仅仅伤亡数名士兵,高层贵客也毫发无伤,看似并无大碍,可对皇军而言,实属奇耻大辱!”

旁边的山本连连点头,附和道:“说得没错。我希望皇军能即刻下令,彻查到底,迅速揪出幕后元凶,也好为我们出一口恶气。当时我与你都在屋内,也算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危急时刻我们从窗口纵身跳出,我仅腿部受了些轻伤。”

康翻译连忙低头询问:“长官,您的腿伤如今还会痛吗?”

山本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自负:“我自幼习武,身怀功夫,这点皮外伤,算什么!”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笑。

静坐火堆旁的张凤虎,全程如同局外人一般,沉默旁听,没有插嘴说话的资格与机会。

苗云凤潜伏在外,越看越觉得蹊跷,心中满是疑惑:张凤虎和他们混在一起,有什么意图!

就在她暗自思忖之际,沉默许久的张凤虎终于缓缓开口:“依我看,还有一个人十分可疑。”

山本二人立刻看向他,想听听他口中,可疑之人究竟是谁。苗云凤就知道他要借机揭发,他要揭发谁呢?

张凤虎稍稍思索,语气笃定地说道:“此人向来与皇军作对,处处和我们为敌。上次望水镇地界爆发瘟疫,此人还赶来望水镇找麻烦,搅得我家中鸡犬不宁,不得安生。”

听闻这番话,暗处潜伏的苗云凤瞬间头皮发麻,心底骤然紧绷:这话不用说完就明白,他说的是我,上次来望水镇,抗击疫情,曾和他家发生过摩擦,我还抓到了他和鬼子勾结,散播病毒的事实。

她心中又气又寒:我当初之所以忍让、保全了他的性命,皆是看在姐姐张凤玲的面上!他怎能如此忘恩负义,反倒要陷害我?

让苗云凤更加吃惊的是:他口中那个可疑之人,是我,也是他的姐姐!我顶替的是姐姐张凤玲的名字,张凤虎这是要大义灭亲,揭发自己的姐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