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八名鬼子瞬间红了眼,一窝蜂朝着门外冲去。
极致的愤怒彻底压过了心底的惊恐与理智。八人快步冲出大院,一眼就看到,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四具同伴尸体。
带头的鬼子小队长,满脸错愕诧异,连忙东张西望,目光快速扫视着四周街道。街边路过的乡亲们吓得脸色发白,纷纷躲闪避让。
鬼子小队长气急败坏,指着路人厉声怒骂:“八嘎!八嘎!”
一名鬼子士兵情绪失控,直接端起步枪对准路边行人,“砰”地开出一枪!
子弹精准击中一名年轻小伙的肩膀,剧痛传来,小伙子惨叫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有细心的鬼子立刻蹲身侦查现场,看清地面散落的青瓦碎片后,回过神,猛地抬头望向门楼顶端。
苗云凤的身形牢牢隐蔽在门楼阴影之中,从地面的视角,根本无法看到上面的人。
紧接着,门楼边缘骤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数声枪响,无数子弹击碎门楼边缘的瓦片,碎石碎屑漫天飞溅。鬼子并未锁定精准位置,只是盲目试探射击。
躲在上方的苗云凤心头骤然一紧,既为自己暴露的风险感到警惕,也为刚刚无辜中枪的乡亲满心痛惜。
这群鬼子根本毫无人性可言,肆意滥杀无辜,百姓平白遭受无妄之灾!
此刻她已然顾不上受伤的小伙子,当务之急,是尽快出手,逐一除掉这群作恶多端的日寇。
她身上贴身藏着四把匕首,腰间还别着一把手枪。苗云凤当即抬手拔枪,准备逐个了结这些鬼子。
下方的鬼子已然察觉楼顶有埋伏,纷纷往后撤退,拉开距离,死死盯着门楼顶端,谨慎观察动向。
苗云凤不敢迟疑,立刻顺势翻滚,越过屋脊,将身形完全隐蔽在屋脊另一侧,避开敌人的视线。
与此同时,躲在堂屋后方的段博恒,早已将楼顶的凶险局势尽收眼底。
见情况危急,他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手枪,对准院外的鬼子开枪反击。大门口狭小,仅有一两名鬼子暴露在射击范围之内。
砰砰三声枪响过后,一名鬼子中弹,应声倒地。
苗云凤看在眼里,心中暗道不好。
段博恒提前开枪反击,过早暴露了位置,势必会引来鬼子的集中火力,他此刻处境极为凶险!
果不其然,剩余鬼子瞬间调转枪头,无数子弹密密麻麻朝着堂屋顶疯狂扫射。
乱枪之下,屋顶瓦片接连被击碎、掀飞,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苗云凤的心紧紧悬了起来,满心担忧。段博恒是段执政的独子,身份特殊,若是在这里负伤遇险,她怎么交代!
万幸的是,段博恒极为机敏聪慧。开枪过后,他迅速翻滚身形,躲到屋顶另一个位置。
为了让苗云凤安心,他还特意脱下一只鞋子,在屋脊边缘轻轻晃动示意,让上方的苗云凤知晓自己安然无恙。
段博恒的主动反击,成功吸引了所有鬼子的注意力,也恰好为苗云凤创造了绝佳的反击机会。
院内剩余的几名鬼子再次冲进大院,一边持枪胡乱扫射,一边警惕探查屋顶动静。
八名鬼子并未全部涌入院中,门外还留着两人驻守警戒。
苗云凤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迅速翻身越过门楼屋脊,悄无声息绕到鬼子身后。
她利落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动作干脆凌厉,左抛一刀、右抛一刀,刀刃精准刺入两名滞后鬼子的头颅与脖颈要害。
两名鬼子甚至来不及反应、发出呼救声,便直挺挺倒在地上,当场殒命。
至此,原本的八名鬼子,仅剩五人困在院内。
鬼子的火力全部集中在堂屋顶段博恒的方向,无人察觉身后同伴悄然毙命,依旧死死对着屋顶疯狂射击。
苗云凤稳稳趴在门楼屋脊之上,持枪瞄准,弹无虚发!
砰砰砰几声枪响,瞬间放倒三名鬼子,动作干脆利落。
仅剩最后两名鬼子侥幸存活,一人慌忙躲在院中大水缸后方,另一人藏身于粗壮的榕树之后。
两个敌人,分别对应堂屋顶、门楼顶两处未知的伏击点,让残存的鬼子彻底陷入恐慌,只能不停嘶吼怒骂:“八嘎!八嘎!”
可再多的叫嚣,也只是徒劳无功。
榕树树干偏细,根本无法完全遮挡身形,那名鬼子躲藏之时,双脚暴露在外,毫无遮挡。
苗云凤目光锐利,瞄准他的脚面,果断扣下扳机!
“砰!”
枪声响起,子弹精准命中目标。
剧烈的疼痛让那名鬼子再也无法隐忍,顾不上隐蔽身形,抱着受伤的腿从树后翻滚而出,整个人彻底暴露在苗云凤的射程之内。
苗云凤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抬手一枪,精准爆头,不留丝毫余地。
最后仅剩水缸后方的鬼子。
苗云凤再次举枪,瞄准水缸中心位置开枪,本想直接击碎水缸,逼出敌人。
奈何子弹仅在缸身打出一个小洞,清水顺着破洞哗哗往外流淌,那名鬼子侥幸逃过一劫。
眼看枪械无法奏效,苗云凤立刻改换招式,随手抓起身旁一整块厚重青瓦,蓄力狠狠朝着水缸砸去!
“砰!哗啦——”
厚重的青瓦重重撞击在水缸之上,坚硬的水缸瞬间碎裂崩塌,满地水流四溢。
失去遮挡的鬼子无处遁形,身形彻底暴露,慌乱之下转身就想冲进屋内躲避。
苗云凤眼疾手快,瞄准他的臀部扣动扳机!
鬼子中弹倒地,临死前仍不甘心,挣扎着举枪朝着门楼方向胡乱射击,慌乱之下准头尽失,子弹偏出数米,根本无法伤及苗云凤分毫。
苗云凤不再留情,上前补出一枪,彻底将其爆头击杀。
短短片刻,八名鬼子尽数被剿灭,无一活口!
苗云凤心中一阵振奋,只觉得大快人心、无比解气!
对面堂屋顶的段博恒,亲眼目睹击杀全程,激动得站起身,高举双手大声呼喊:“苗姑娘!你太厉害了!我从未想过,你真能独自剿灭这十几名鬼子!咱们这一仗,打得漂亮!大获全胜!”
缩在院子角落、全程瑟瑟发抖的韩铁生镇长,此刻才敢缓缓抬头。
他终于看清了房顶之人的样貌,即便苗云凤一身老妪装扮,刻意伪装身形,可褪去佝偻的姿态、露出原本的神态容貌,韩铁生一眼便将她认出。
韩铁生激动得浑身颤抖,抬手指着房顶,声音哽咽高呼:“苗副官!是你!哎呀!你真是老朽的救命恩人,是我们的大救星!你太厉害了!快快下来,老朽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此刻的苗云凤,无心听韩镇长寒暄道谢。
她心中挂念着方才街上中弹受伤的年轻小伙,当即纵身一跃,从门楼顶端稳稳跳下,快步冲向街边。
她迅速取出随身伤药,为小伙子处理伤口。子弹贯穿了他肩头肌肉,万幸并未伤及筋骨骨髓,伤势虽重,却无大碍。
她熟练上药、包扎固定,动作利落专业。
小伙子连连道谢:“姑娘,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此刻他已然看出端倪,眼前之人根本不是年迈老妪。
小伙子疑惑开口:“姑娘,你明明是年轻姑娘,为何偏偏穿着老人衣衫、梳着老妇发髻?”
苗云凤闻言淡淡一笑,温声询问:“大哥,你现在感觉如何?伤势可有所缓解?”
小伙子连忙点头:“姑娘的药太神效了!刚敷上片刻,疼痛就明显减轻了。只是我这肩膀受了重伤,恐怕日后会落下病根,怕是要废了。”
苗云凤连忙轻声安抚:“无妨,不必担心。我给你施针调理气血,再开几副汤药休养,不出几日便能彻底痊愈,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说罢,她当即取出随身针包,精准找准小伙肩头穴位,落针施术,调理受损气血经络。
片刻过后,小伙子明显感觉肩头酸胀感消散,浑身轻松无比,连连赞叹苗云凤医术高超、药到病除。
随后,苗云凤跟着小伙子回到韩镇长院中,寻来纸笔,认真写下一副调理药方,叮嘱他按时服药休养。
不仅如此,她还从怀中摸出十块大洋,执意塞到小伙子手中,补贴他养伤期间的生计。
小伙子百般推辞,再三婉拒,终究拗不过苗云凤的善意,含泪收下。
临走之前,他恳切追问:“姑娘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还请告知高姓大名,我此生定然铭记于心!”
苗云凤摆了摆手,淡然笑道:“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一旁的韩铁生连忙开口解释:“小伙子,你竟不认得?这位便是凤凰城大帅府的苗云凤苗副官!今日她不仅救了老朽一命,更是保全了我们整个金池镇!”
小伙子恍然大悟,连连作揖道谢,满心激动地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韩铁生立刻正色提醒:“苗副官、段公子,此地不宜久留!一次性死伤这么多鬼子,日军必定大肆追查报复,你们速速离开!”
苗云凤心中清楚,屠戮日寇的动静极大,此地已然暴露,极为危险。
韩铁生却坦然一笑:“我一把老骨头,早已活够时日,本就命悬一线。今日就算你们不救我,鬼子也绝不会放过我,我无所畏惧!”
苗云凤略一思索,当即做出决断:“先清理现场、收敛尸体、销毁痕迹,绝不能给鬼子留下半点追查线索。”
她当即与段博恒合力,将所有鬼子尸体逐一抬上两辆日军军车。二人一人驾驶一辆,迅速驱车离开金池镇。
苗云凤在前引路,朝着偏僻深山山沟疾驰而去。
抵达山沟悬崖附近,苗云凤紧急刹车,转头看向段博恒:“我们把车子开到悬崖边缘,随后立刻跳车,让车辆自行坠入沟底销毁,你敢不敢?”
段博恒连忙摇头摆手,面露怯色:“我不敢!开车我尚可做到,这般惊险玩命的动作我实在不行!苗姑娘,你也别这般冒险,我们二人合力,直接把车推下山崖不行吗?”
苗云凤看向陡峭的坡面与湿滑的路面,轻轻摇头:“坡面太陡、车身太重,我们两人绝对推不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这个方式销毁痕迹,你看好即可。”
话音落下,她径直坐进驾驶位,关紧车门,一脚油门,驾车直冲悬崖边缘。
在距离悬崖边沿仅剩五六米的瞬间,苗云凤猛地推开车门,纵身飞扑跃出,就地翻滚卸力,身形稳稳落在地面,毫发无伤。
身后的车辆如同离弦之箭,冲出悬崖,直直坠入深沟!
“砰——!”
剧烈的爆炸声从沟底轰然响起,火光四溅,车辆彻底损毁报废。
身后的段博恒看得目瞪口呆,满心震撼。
紧接着,苗云凤快步走向第二辆车,准备如法炮制。
段博恒连忙上前阻拦:“苗姑娘,等等!让我来!太过凶险,不能次次都让你一人冒险!我身为男子,理应首当其冲!”
说着便要上车接替驾驶,却被苗云凤一把推开。
她神色坚定:“别逞一时英雄,鬼子随时可能追来,没时间耽搁,我来更稳妥。”
段博恒无奈退让,只能看着她再次驾车冲向悬崖。
可就在苗云凤纵身跳车的瞬间,大腿不慎被地面尖锐石块狠狠硌住!
尖锐的石角瞬间刺破皮肉,撕开一道深深的血口子,血肉外翻,剧痛刺骨。
“哎呀!”
她忍不住低呼一声。
段博恒见状大惊,咬牙揪心不已。
反观苗云凤,只是淡然一笑,毫不在意地抬手按住伤口:“怕什么?身处战场,磕磕碰碰、流血受伤都是常事,就算掉脑袋,也不稀奇。你也是领兵打仗的将帅,怎么连这点胆量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