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卡车便疾驰到了河道拐弯处。苗云凤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身完成一记漂亮的急速漂移,顺着河堤稳稳冲上石桥。
身后紧追不舍的小鬼子完全猝不及防,一辆辆车子来不及减速,径直冲过路口,直直往前疾驰而去。
驶过桥面,苗云凤一脚踩死油门,极致的车速瞬间将后方慌乱追击的鬼子远远甩开。
前方通往金池镇的道路旁,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苗云凤没有选择直接驶入镇子,而是调转方向,借着树林的掩护,拐进了一旁隐蔽的小路。
果然,追来的鬼子直奔金池镇主路,彻底跟丢了他们的踪迹。
苗云凤轻轻松松甩掉所有追兵,随即放慢车速,连忙招呼段博恒:“快,坐到前面来。”
直到此刻,段博恒的心脏依旧砰砰狂跳不止。他爬上副驾驶,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看向苗云凤。
“苗姑娘!你一个小姑娘,开车怎么这么猛?刚刚一路疾驰漂移,我好几次差点直接被甩出车外!”
他抬手抹了把冷汗,继续后怕地说道:“我死死扒着车斗边缘,既怕车身剐蹭到路边树木,挤伤我的手指,又丝毫不敢松手。只要稍微松懈,整个人就会失去平衡,根本把持不住身形!”
苗云凤刚刚历经生死追逐,心神同样紧绷。此刻摆脱追兵,她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放缓车速,轻声开口安抚:“你在后面,我比你更担心。我全程频频回头观察,就是怕急弯加速把你甩出去。我盯着你的动静,确认你抓得牢靠,心里才能踏实。”
顿了顿,她语气坚定补充道:“不过你放心,就算真的不慎把你甩出去,我也绝对不会弃你而逃。”
段博恒连忙追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苗云凤眼神锐利,语气决绝:“我会立刻调转车头,直面所有鬼子,拼死为你争取逃生的机会。”
听闻此话,段博恒心头一震。看着眼前果敢热血的姑娘,想到她竟愿意为自己以命相搏,他心中满是愧疚与动容,郑重地点了点头。
卡车缓缓驶出树林,停在一片空旷的荒野之上。
苗云凤开口道:“我们立刻弃车。把这辆车丢在这里荒野之中,不留下任何痕迹,也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如果把车开进金池镇,一旦被鬼子发现,只会给镇上无辜的百姓招来灭顶之灾。我们先找地方隐蔽蛰伏,等风波平息,再伺机撤离。”
二人迅速下车,借着周边地形的掩护,一路低调前行,顺利潜入了金池镇。
此刻的小镇依旧安稳平静。那些追击他们的鬼子,没在主路发现车辆踪迹,果然尽数折返,四散朝着其他方向继续搜捕。
苗云凤和段博恒小心翼翼走在镇上街道,这里无人认识他们。她本打算找一处隐蔽的墙角或是闲置空院藏身,静静等到天黑,再谋划脱身之计。
可刚转过街口,前方突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夹杂着鬼子叽里呱啦的怒骂声,刺耳又嚣张。
苗云凤和段博恒瞬间警觉,立刻放轻脚步,快步转过街角探查情况。
不远处坐落着一座气派的大院,门口悬挂着一块牌匾,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金池镇镇长府。
苗云凤早前见过金池镇的镇长,是一位头发花白、胡须雪白的老者,名叫韩铁生。
镇长府门口,停放着两辆轿车,正是刚刚一路追击他们的鬼子车辆。
显而易见,这群搜捕无果的鬼子,闯进了镇长府,打算逼迫韩镇长交人。
目睹此情此景,嫉恶如仇的苗云凤根本无法坐视不理。
她当即带着段博恒,快步绕到院墙外侧,找到一处低矮围墙,翻身攀爬而上,顺势跃上了房顶。
段博恒并不擅长翻墙登高,全程都是在苗云凤的拉扯帮扶下,才勉强爬上来。他天生恐高,狭窄的房顶瓦片让他双腿发软,根本不敢直立行走,只能俯身慢慢爬行。
看着他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模样,苗云凤忍不住轻笑出声。
段博恒又怕又无奈,低声抱怨:“你笑什么?恐高害怕是人之常情,换谁来都一样!我这是没有退路,只能咬牙跟着你冒险!”
苗云凤闻言,心中颇为赞赏他的胆识与拼劲。她点点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真诚说道:“好样的。你这份临危不惧、迎难而上的拼劲和勇气,是我比不上的。我身手比你灵活,却未必有你这般坚韧。”
段博恒连忙摆手,满脸苦笑:“行了行了,别恭维我了,我都快被吓死了!”
说着,他抬手用手背擦去额头密布的冷汗。
“跟我来。”
苗云凤压低身形,俯身贴着房顶斜坡,在前引路,带着段博恒悄悄挪至韩铁生镇长的正屋房顶。
二人俯身向下望去,只见院子里站着十几名荷枪实弹的鬼子士兵。
一名鬼子队长死死揪着韩铁生的衣领,用力来回摇晃,语气凶狠、面目狰狞。
“老东西!别装糊涂!老实交代!是不是你们镇上的人,潜入望水镇搞的破坏?不说实话,我今天就要你的老命!”
韩铁生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却依旧挺直风骨,连连辩解:“皇军,真的不是我们金池镇的人!我敢以镇长的名义担保,镇上百姓安分守己,没人敢做出这种出格之事!望水镇与我们素来往来稀少,无冤无仇,我们何苦主动招惹事端?你让我交代,我实在无词可答,总不能昧着良心冤枉无辜百姓!”
话音刚落,那凶狠的鬼子小队长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力道十足,直接打得韩铁生嘴角鲜血直流。猩红的血液顺着花白的胡须不断滴落,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韩铁生猛地一口鲜血吐出,大半雪白的胡须尽数被鲜血浸染,模样凄惨无比。
这一幕,看得房顶上的苗云凤心口刺痛、怒火中烧。
韩铁生为官正直、一心为民,此前为了全镇百姓水源生计,不惜与人相争,是妥妥的正直良善之人。她心里清清楚楚,这群鬼子根本就是故意找茬。
他们在天河楼遭遇重创、任务失败,抓不到始作俑者,无法向上级交差,便跑来金池镇肆意迁怒,想要抓个无辜百姓充当替罪羊!
“这帮丧尽天良的狗东西!”
苗云凤死死攥紧双拳,眼底戾气翻涌,心头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立刻纵身跃下,一拳打死眼前作恶的鬼子。
一旁的段博恒看出她情绪激动、意欲冲动出手,连忙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低声劝阻:“稳住!别冲动!院子里十几个鬼子全都带着枪,火力凶猛,我们硬拼根本占不到便宜!”
苗云凤转头看向他,眼神凌厉无比,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对付他们,我绰绰有余!干掉这群小鬼子,对我而言根本不算难事!今天,我必须把他们全部收拾干净!”
说罢,她转头看向院内,沉声吩咐段博恒:“你在这里乖乖等着,看好局势。今天我就让你亲眼看看,我如何逐个解决掉这群作恶多端的鬼子!”
段博恒有心再劝,可根本拦不住心意已决的苗云凤,只能老老实实趴在房顶静观其变。
好在他藏身的位置极为隐蔽安全,不会轻易暴露。段博恒不敢高声言语,只压低声音又劝了几句,见苗云凤全然不听,他也只能无奈作罢。
此时的苗云凤伏在房顶之上,身姿极低,借着瓦片的阴影缓缓移动,一路悄无声息滑落到镇长府的西厢房顶部。
随后她顺着西厢房的屋檐,慢慢朝着门楼方向挪动。全程始终躬身压低身形,一点点缓慢爬行,不敢发出半分动静。
待她顺着墙体边缘,悄悄爬上门楼顶端,立刻认定这是绝佳的伏击点位。此处位置得天独厚,既能俯瞰整座院落的一举一动,视野毫无遮挡;一旦遭遇突发状况,也能纵身一跃跳至街边大街,随时脱身逃走。
高大的门楼遮挡严实,人趴在顶端,底下的人根本无从察觉。
苗云凤盯着院外停放的两辆军车,瞬间心生一计。
她随手从身下抽起一块坚硬的青瓦,瞄准门口停放的车头,抬手猛地掷出!
“砰!”
清脆炸裂的声响骤然响起,车前挡风玻璃瞬间被砸得粉碎。
刺耳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值守的鬼子,两名日军士兵连忙快步跑出院门,上前查看情况。
两人走到车前,看着碎裂一地的玻璃,气得哇哇怒吼、暴跳如雷。
门楼之上,苗云凤早已双手各捏一块青瓦,静静等候时机。
眼见两名鬼子低头俯身,专注查看车身破损情况、毫无防备,她缓缓挪到房檐边缘。
凭借往日练习飞刀的精准功底,她手腕发力,双手瓦片同时急速甩出!
嗖嗖两道破风之声响起,两块青瓦精准无误,双双砸中两名鬼子的后脑勺。
其中一名鬼子当即重心一空,“扑通”一声直接趴倒在车头之上,锋利的瓦片深深嵌进头颅,当场没了声息。
另一名鬼子并未立刻毙命,剧痛之下艰难转过脑袋,视线直直对上了门楼之上的苗云凤。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中满是惊恐,身体一软,双眼一闭,重重栽倒在地。
院外接连放倒两人的动静极小,院中之人毫无察觉。
院内的鬼子依旧在步步紧逼,肆意欺压、威胁着韩铁生,逼迫他交出闹事之人。
韩铁生无力反抗,只能苦苦哀求辩解,任凭鬼子打骂羞辱,默默承受一切。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打定主意豁出这条老命,也绝不连累镇上百姓。
苗云凤看着这一幕,心中怒火更盛。
仅仅干掉两个鬼子,根本难解心头之恨!院内还有一众作恶的日寇,今日她势必要将这群畜生逐一歼灭、尽数清算!
她目光锁定院内剩下的另一辆军车,打算故技重施,再次砸车引敌。
苗云凤再次取来一块青瓦,瞄准车窗用力砸出。
“砰!”
又是一声脆响,车窗玻璃应声碎裂。
这一次,果然又引出了两名鬼子。
两人端着步枪,神色警惕,走出大门后东张西望,满心忌惮,不敢贸然走远。
苗云凤心知,只要他们发现门口两具尸体,必定会惊慌大叫、立刻报信。
趁着二人注意力分散之际,她又捏起一块细小的碎瓦,精准朝着大门内侧的玻璃掷去。
“砰!”
短促的响声再次响起。
两名鬼子下意识转头望向右侧,全程避开了左侧地面的尸体,毫无察觉异样,随即端枪快步冲到车前查看,嘴里不停怒骂嘶吼。
“八嘎!混蛋东西!谁干的?谁敢破坏皇军车辆!抓到一律枪毙!”
门楼之上,苗云凤早已捏紧锋利瓦片,蓄势待发。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她目光锁定那名气焰嚣张、骂得最凶狠的鬼子,指尖扣紧碎瓦,手腕旋转发力,猛然抛掷而出!
那名鬼子刚转过脸,尚且来不及看清地面的异样,锋利的瓦片已然破空而至,狠狠扎进他的脑门!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惨叫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当场殒命。
仅剩的最后一名鬼子彻底慌了神,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冲回院内报信求援。
苗云凤岂会给他半分机会!
她迅速伸手,用力掰下屋檐翘头,双手抱住,瞄准逃窜鬼子的正头顶,狠狠砸下去!
“砰!”
沉闷的巨响轰然传开,那名鬼子应声倒地,彻底没了动静。
可这一声巨响,也惊动了院内剩余的八名鬼子。
他们同时回头,齐刷刷看向大门外,神色惊恐。
为首的鬼子,果断下令:“不对劲儿!全部出去,看看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