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川听到"在下武松"四个字之后,整个人再次陷入了一种呆愣的状态,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满身伤痕的壮汉,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
武松见他脸色有异,连喊了两声:
"官人?官人?"
王浩川猛地回过神来,一摆手:
"你等会,你让我捋捋。"
说完,他就真的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武松站在一旁,有些摸不着头脑,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又开口道:
"官人,您若是觉得我刚才说的——"
"你别叫我官人。"
王浩川又一次打断了他,表情认真得有些古怪:
"你叫我官人,我总感觉自己复姓西门。"
武松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王浩川终于从呆愣中缓了过来。他认真地盯着武松,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你叫武松?"
武松点了点头。
王浩川又问:
"你家不是山东的吗?怎么你说是在河北?"
武松也愣了,一脸茫然地答道:
"官人,我家世居河北清河县,祖祖辈辈都在那儿,从来没去过山东啊。"
王浩川摆了摆手,再次强调:
"你别叫我官人,我姓王,是杭州新任的通判。你叫我王判台就行。"
武松点了点头:
"好,王判台。"
王浩川又问道:
"你是不是在家里行二?你有个哥哥对不对?"
武松彻底愣住了,迟疑着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惊疑:
"王判台,您是如何知道的?"
王浩川乐了,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同样目瞪口呆的特战队员和两个淸倌儿,笑着晃了晃头,然后转回来对武松说:
"你看,这不就对上了吗?你哥哥是武大郎,你嫂子是潘金莲,对不对?"
武松懵了,一脸茫然地看着王浩川,迟疑了片刻才问道:
"王判台……潘金莲是什么人?您是认识我哥武大,还是认识潘金莲啊?"
"我操!我才不认识潘金莲呢!"
王浩川赶紧打断他,急着辩解,一副自己已经不干净了的表情:
"潘金莲不是你嫂子吗?"
武松道:
"我家境贫寒,兄长武大尚未成亲,哪来的嫂子?"
"啊?"
王浩川也愣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心里翻江倒海——这怎么还岔劈了呢?
王浩川感觉脑袋里一团浆糊,用力晃了晃脑袋,决定不再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结下去。他摆了摆手,对武松说:
"算了算了,武松,咱们不谈这个事了。我且问你——你刺杀蔡鋆,刺成功了没有?"
武松摇了摇头:
"我刀伤了他的腹部,应该没有死,但一时半会也起不来了。"
王浩川又问:
"那在场的人,都认识你?"
武松道:
"不是,我当时蒙着面。只不过这几个家丁一路追着我不放,后来他们用迷药熏香把我迷倒了,才抓住的我。认得我面目的,也就他们几个——如今他们都死了。"
王浩川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哎,那就好办了。"
他对武松说:
"这样吧,武松,在杀蔡鋆这件事上,咱俩的目标是一致的。要不你就跟着我,做我的随从。咱们从长计议,杀蔡鋆要杀得合理合法,还不留痕迹。你愿不愿意?"
武松听完,赶紧上前几步,二话不说,双膝跪地,抱拳道:
"王判台,武松这条命是您救的,从此这条命就是您的了。如果您还能帮我杀了蔡鋆,报了高知州的仇——武松这辈子就跟定您了。"
王浩川心里美滋滋的,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收下一个武力值超强的大将,这让他的杭州之行又平添了几分把握。他转头对一个特战队员说:
"你下来,去赶牛车,把你的马先让给武松。等到了前面的县里,我们再买一匹马。"
那特战队员咧着嘴,一脸为难:
"啊?东家,您让我去赶牛车?我不会啊!"
王浩川一瞪眼睛:
"那玩意儿有什么不会的?去练!"
特战队员不情不愿地下了马,把缰绳递到武松手里,自己苦着脸爬上了牛车,拿起鞭子,笨手笨脚地试着赶了两下。牛车晃晃悠悠地动了起来,引得队伍里一阵憋笑。
武松对那名特战队员拱了拱手,歉然道了声"得罪了",便翻身上了马,稳稳地跟在了王浩川身后。队伍继续前行,牛车吱吱嘎嘎地跟在最后,那特战队员还在笨拙地跟那头牛较劲。
走出一段路,王浩川忽然勒慢了马,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
"哎,武松,你哥哥的身高如何?"
武松一愣,不明白这位新东家为何突然问起这个,老实答道:
"家兄的身高……与我相仿。"
王浩川"哦"了一声,点了点头,缓缓转过身去,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
"施耐庵这家伙,是真他妈能编啊。"
武松只觉得王浩川这个人有点奇怪,但人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如今又成了人家的随从,自然不便随便乱问,便没有吱声。
王浩川一行在德清县卖了牛车,又买了一匹马,补齐了十五匹坐骑。在县里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继续赶路,直奔杭州州城。
当天下午,杭州城武林门外,州衙都孔目赵德昌率着一众衙役,候在道旁迎候新任通判。
赵德昌站在最前面,双手拢在袖中,面色从容,心里却在盘算着这位新来的王判台是何等样人。蔡鋆被刺的消息他早已得知,虽说蔡使君只是受了伤,并未致命,但这件事已经在杭州城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新通判到了——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别有深意?
他正思忖间,远处官道上扬起了一路尘烟。十五匹快马卷着黄尘,朝城门方向疾驰而来,马蹄声如密集的鼓点,由远及近,转眼间便到了城门外。马队齐齐勒缰,战马嘶鸣着收住蹄步,尘土在夕阳中缓缓沉降。
赵德昌抬眼望去,心里猛然一惊。
马上这些人——从王浩川身后一字排开的那些随从,一个个孔武有力,身形魁梧,面容精悍,一双双眼睛烁烁放光,透着股久经沙场的人才有的锐气。那不是寻常官宦人家养得起的那种护院家丁的气质,而是实实在在的军旅之气。
赵德昌心头一沉:这位王判台,来头不简单。蔡使君刚被刺杀,杭州城人心未定,偏偏这时候来了这么一位带着精兵强将的通判——杭州的天,怕是要变了。
但他脸上丝毫没有露出异色,快步上前,躬身施礼:
"杭州府衙都孔目赵德昌,恭迎王判台。"
王浩川翻身下马,朝赵德昌拱了拱手,语气平和:
"赵孔目辛苦,劳你久等了。"
赵德昌连忙侧身让开,笑道:
"判台远道而来,在下理应在此迎候。判台,都亭驿已为您备好住处,不若先随在下前往驿馆歇息片刻。晚间下官略备薄酒,为您接风洗尘。明日再正式举行入衙仪式,届时鼓乐开道、仪仗齐全,也好让杭州百姓一睹判台风仪。"
王浩川摆了摆手:
"赵孔目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些繁文缛节能免则免,眼下还未到下班的时辰,交接公务要紧。烦请赵孔目引路,我直接去州衙,先把告身递了、职事接了。"
赵德昌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这位新判台如此心急,且一来就要打破惯例。他看了看王浩川的神色,见他语气虽平和,但态度坚决,便不再多劝,躬身道:
"既如此,判台请随在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