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时空里的王浩川,前后一共谈过五任女朋友,几段恋情扎堆发生在高三到大四这几年里,最长一段撑了一年半,最短仅仅三个月。他牵手成功率高得离谱,但恋爱续航能力严重拉胯,病根就出在他自带舔狗属性,妥妥成也舔狗、败也舔狗。
女孩子本身就是对感情感知极其敏感的群体,靠着舔狗式讨好,他开局总能轻轻松松捕获芳心。可舔狗式的讨好根本没办法从头到尾保持一模一样的状态,前后稍有差别,女生就会对他的真心产生判断偏差。所以他每段感情闹掰的时候,对方翻来覆去都是同一句台词:你变了,你不爱我了。
身为学霸顺利考上研究生之后,情场上遍体鳞伤的王浩川,暗下决心往后不再触碰情爱。只是他骨子里对女子隐忍包容、温柔呵护、格外宠溺的性子难以剥离,以至于穿越到大宋之后,这些东西也一并被他带了过来,分毫不落。
东京去往杭州,官道全程共计一千一百里,正常赶路晓行夜宿、不用刻意加急,十天便能稳稳抵达。可王浩川一行人硬生生走了十五天,才堪堪行至湖州地界,此地距离杭州尚且还有二百里路程。
耽误行程没有别的缘由,全是跟着他一同离开东京的两位清倌人柳惜娘、秦素婉闹出来的。二人长于汴梁城内,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走出京城大门,沿途山水市井,样样都觉得新鲜稀奇,走到一处便要停下赏玩闲逛。王浩川若是面露催促神色,或是开口提一句赶路,两个姑娘虽不敢公然违逆他的吩咐,却会一路抿着小嘴跟在队伍后头,全程一言不发,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看得王浩川心头愧疚,总觉得是自己太过严苛,反倒亏欠了她们。
骨子里偏爱迁就宠溺女子的性子一上来,他便直接把赴任赶路的原则抛到了脑后,心想着外放上任本就不急,姑娘们想玩便由着她们尽兴,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硬生生把原定十天的路程拖到了十五天,也才到达距离杭州还有200里的湖州。
谁知刚进湖州城,麻烦又找上门来。街头飘来一阵阵浓郁粽香,湖州太湖枕头粽在江南素来名气极大,完全能和嘉兴粽子齐名。柳惜娘与秦素婉循着香气找到一家粽子铺子,铺子里甜咸馅料款式琳琅满目,看得两个姑娘眼花缭乱,这个口味想尝几口,那个样式也不愿错过,索性挨个点来细细品尝。
王浩川站在一旁,起初还噙着温和笑意看着两个小姑娘大快朵颐,可这份笑容并没维持多久。二人贪嘴吃得太尽兴,最后硬生生把肚子吃撑了,捂着小腹皱着眉头小声哼哼,难受得不行。王浩川瞬间收起笑意,连忙出门寻访郎中抓了消食汤药,为了让二人好好休养调理,一行人只能在湖州城内再多休整一日,直到出发后的第十七天清晨,才收拾行装重新启程,朝着杭州继续赶路。
一行人休整完毕,再度启程赶路,约莫行了两个时辰之后,官道周遭渐渐冷清偏僻下来。道路两侧尽是荒坡野地与杂乱林木,看不见连片村落,路上往来行人更是寥寥无几。
前行途中,众人远远瞧见前方路上慢悠悠行着一辆牛车,车板之上横躺着一名壮汉,手脚全都锁着厚重铁镣与铁铐,粗重铁链拖拽在木板上,一路摩擦出刺耳的哗啦声响。此人蓬头垢面,衣衫破烂不堪,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遍布伤口,新添血痕与陈旧淤青交错纵横,一看便是一路上受尽了磋磨。即便身陷桎梏、狼狈至极,也丝毫遮掩不住他魁梧壮硕的身形,周身蛰伏着一股凶悍凌厉的气场,如同一头被强行锁住的猛兽,慑人的气势扑面而来。
牛车两侧簇拥着七八名汉子,个个腰间佩刀、手里攥着木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瞧见王浩川一行人骑马靠近,众人先是下意识绷紧身子戒备,待看清王浩川一身规整官袍,察觉到对方乃是官家身份,紧绷的神情才稍稍松懈下来,料定做官之人不会无端找他们的麻烦。
王浩川的马队起初并未在意这支押解队伍,径直擦着牛车侧身驶过,可刚走出十几步,身后骤然传来一道粗犷呵斥声,伴随着鞭子抽打木板的脆响:“你横竖都是个死,一路上若是不肯安分配合,不光难逃一死,还要多受不少皮肉苦楚!”
紧接着又有一人开口附和:“你竟敢刺杀蔡使君,已是板上钉钉的死罪,别痴心妄想会有人出手搭救你。”
听到“刺杀蔡使君”这几个字眼,王浩川当即勒紧缰绳停住马匹,身后随行之人也齐齐跟着勒马驻足。他调转马头,并未主动上前逼近,只是勒马立在官道中央静静等候。
片刻之后,那支牛车队伍缓缓行至近前,王浩川抬手示意对方停下脚步,开口出声询问:“诸位暂且留步,我问一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带队领头的家丁见王浩川身着官袍,知晓对方有官身在身,面上却并无半分恭敬,只是敷衍拱手回话:“回官人,此人胆敢刺杀我家杭州知州蔡使君,现已被我们擒获,正要押回杭州处置。官人只管继续赶路,这种闲事不必插手,还请自便。”
王浩川唇角噙着一抹淡笑,缓缓问道:“听你们这话,莫非是衙门里的官差?”
领头家丁当即摇头否认:“并非官差,我们都是蔡府的人,乃是蔡使君府上的家丁。”
王浩川脸上笑意未曾消减,语气平稳地质问道:“既然并非官府差役,捉拿嫌犯之后却不移交州县衙门,反倒由你们私人自行押解上路。民间私拿人犯、私自长途押解,大宋律法之中,何曾有过这样的规矩?”
家丁见王浩川这边随行人手不少,不敢过分放肆,可话语里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嚣张气焰:“官人怕是没听明白,我们乃是蔡使君府上家人,我家主人蔡鋆,乃是蔡京蔡相爷的嫡子。此事和官人并无半点干系,还望行个方便,咱们各走各路,互不打扰。”
话音落下,王浩川忽然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笑出了泪水。这番突如其来的大笑,把一众家丁弄得手足无措,就连牛车上戴着镣铐的壮汉也满脸茫然,所有人都定定地盯着他。
笑罢,王浩川抬手用衣袖拭去眼角笑意,看向领头家丁,语气满是戏谑调侃:“蔡京早就已经罢去相位,你张口闭口还称他蔡相爷?”
家丁脸色骤然一变,正要开口辩解,王浩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变脸速度快得惊人,厉声呵斥道:“单凭这句话便能断定,你们根本就不是什么蔡府家丁!胆大狂徒,竟敢私自拘押路人、肆意骚扰良民!”
没给对方半句辩驳的机会,王浩川直接高声下令:“来人,将这群狂徒就地正法!”
一众家丁方才还强撑着底气对峙,听见就地正法四个字,领头人当即往前踏出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王浩川的马面之上,正要厉声呵斥。可王浩川身后的特战队员丝毫不会惯着对方,命令一出,众人齐齐抽出腰间手弩。
家丁们慌忙拔出腰间佩刀想要反抗,色厉内荏地叫嚷:“我们是蔡府之人,你们敢动手?!”
话音还未落地,十三把手弩同时扣动扳机,嗖嗖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弩箭密集射出。短短几息之间,七八名家丁尽数中箭倒地,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官道旁,鲜血慢慢浸透泥土,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喧闹转瞬归于死寂,牛车上的壮汉缓缓抬头,满眼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王浩川吩咐队员清理战场,几名特战队员动作干脆利落,将路边尸体拖拽到荒处掩埋覆土,收缴了散落的兵刃,又把射出的弩箭一一捡拾回收。随后从一名家丁身上搜出钥匙,走到牛车边,解开了壮汉手上的手铐与脚上沉重的铁镣。
壮汉舒展了一下被禁锢许久的四肢,抬眼仔细打量着这位身着青袍的官员。王浩川含笑望着他,语气轻松随意:“怎么,很意外?不敢相信自己重获自由了?”
壮汉沉默片刻,对着王浩川拱手一礼:“官人,实不相瞒,方才这些人所言句句属实,我的确出手刺杀了蔡鋆。官人放我离开,等同于放走一名行凶罪人。”
王浩川摆了摆手,轻笑开口:“无妨,你刺杀的既然是蔡鋆,在我这里,你便算不上罪人。说说吧,你究竟是谁?”
听闻此言,壮汉郑重抱拳,对着王浩川深深躬身一揖,压低声音回道:“在下武松,河北清河人士。前任杭州知州高权高使君,曾收留我在衙内做押司。高使君一生清正廉明,却遭蔡鋆罗织罪名构陷迫害,最终含冤而死。我刺杀蔡鋆,便是要为高使君报仇雪恨。”
武松后续还准备细说前因后果,可王浩川却怔怔愣在原地,后面的话语他一句都没能听进去,甚至方才大半说辞都模糊不清,耳畔唯独清晰回荡着四个字
——在下武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