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假金镯
又过了半个月,我去菜市场买肉,刚在摊前站定,背后有人一拍。
回头一看,马大姐笑着拽我。
“拉弟啊!你先甭买肉了,今儿这瓜比肉鲜!”她眼睛瞪得溜圆,“你说那老郭头是不是鬼精投的胎?他拿个假金镯子,愣是把田老太太骗了!”
我心里瞬间浮出田老太太那天装饰一新、戴金镯子的样子:“不可能假吧?她不是戴着挺好吗?”
“她那是显摆劈叉了!”马大姐往前凑了凑,“前两天她儿媳妇回娘家办事,瞅着那镯子眼馋,非说要戴两天撑撑场面。田老太太不敢不依,摘下来就给了。结果人家儿媳妇顺路拐到金店验了成色,这一验不要紧——店员拿着那镯子在验金石上一划,好家伙,外头那层金薄得跟纸似的,里头是个铁圈,顶多值两百块!”
马大姐说到这,拍着大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田老太太当时脸都绿了!回去就和老郭头打起来了,那动静隔着两栋楼都听得见!
一个骂老骗子,一个骂老臭逼,这叫啥?这就叫‘盆锅’变‘破锅’,狗咬狗,咬了一嘴毛……”
“哎,这都什么事啊!他俩都不是啥好玩意!”我回了一句。
马大姐说的兴奋,唾沫星子乱飞,“昨天田老太太坐在楼底哭着骂,这一个多月,老郭头哄她说,等拆迁款到账全给她,她垫钱给老郭头买了两箱好酒。
她停顿了一下,把嘴凑到我耳朵边上又说:“这一个多月,她让老郭头白日捣了不算,还搭进去酒钱饭钱!结果呢?镯子是假的,人是骗炮的……她哭的那个伤心啊……”
马大姐嘴里一股大蒜味,熏的我一阵恶心,田老太太手腕上那缕金光像在我眼前晃了一下……
我忍着恶心,长叹一声,“哎——”
“别看热闹了,你赶紧买肉去,我回家照顾大强子!”
马大姐扭着腰一走,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冷哼了一声:“这女人真是闲的蛋疼,一天东家长西家短,累不累?”
我把刚买的五花肉放好,骑在了车上,东西是新的好,人还是旧的好……大强子还等着我回去给他熬肉汤呢……
我拧动电门,风吹在脸上,“呸…”我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
如今这花花世界,自己能挣钱才是硬道理,兜里没钱,你连屁都不算。
第二节:公公去世
大强子那身子,一天天好了起来
谁知,祸不单行。大强子他爹,听说儿子车祸,一激动,脑溢血,当场就没了。
我回去跟大强子说这事儿的时候,他就盯着天花板,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我爹……我爹他…”
他猛地捶打着那条没知觉的腿,一下比一下狠:“爹啊……儿子不孝啊……”
我扑上去死死按住他的手,
“强子,不怪你……不怪你……是命,咱认了……”我嘴上这么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料理完公公的后事,积蓄见了底,婆婆把大强子接回了她家。
那天,婆婆背对着我:“拉弟,你回去吧,大强子这摊子,有我呢。”
我站在一旁,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他刚送走了瘫痪的公公,又接回伤腿的儿子…看着她满头的白发我哭了……
“妈……”叫了这一声,后面的话全堵住了。
婆婆扭头看着我,缓缓的说,“你去张家干活,挣钱给儿子们娶媳妇。强子在我这儿,饿不着。”
大强子靠在炕上,眼泪洇湿了枕巾。
我点点头,泪水流在了我的嘴巴里,咸咸的,我巴扎巴扎嘴,
“妈,那……那强子就托付给您了。我得去张家了,再晚怕老先生挑眼。”
“去吧去吧。”婆婆挥挥手,“张家那活儿金贵,不能丢。”
我坐上公交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泪忍不住又流了下来……
我的手无意中摸到了兜里那张画着藏宝图的烟盒纸。
我狠狠抹了一把泪,张建国他爹的老宅子……到底在什么地方啊?
到了张家,我换上围裙,洗手做饭,心里却不是个滋味。
张建国坐在餐桌旁,看着我端上来的炖肉,忽然问了一句:“拉弟,你家里……还有事?”
我手一抖,“没……没事,老先生。就是……婆婆把强子接过去照顾了,我心里……空落落的……”
天一天比一天热,我心里的火也越烧越旺。
我每次提到张老爷子的老家,张建国就闭目养神。
看他那闭目养神的样子,忽然想起我十多岁时,娘请了个算卦的,说我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注定是个有财的面相。可这一晃三十几年过去了,我都46了,也没见着财星高照。看来这财啊,命里有,也得自己伸手去拿啊……
不能再等了,我一个人势单力薄,得找个合作的……找谁呢?
大儿子明明在北京上班,是指望不上了,小儿子在体制内上班,万一出点错也不能用他,大强子腿坏了,还得人伺候,更别想了。
——刘伟。
他一直住在张建国家,那孩子有点憨,若是让他和张建国套话,也许是个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