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过正月初十,家政群里就跟炸了锅似的,保姆单五花八门:看小孩的,做护工的,做饭的,钟点工都有。我骑着电动车跑了几天,好的单子不是人家嫌我年纪大,就是我看那雇主家事儿多钱少,过了2月初2,我也没找到工作。
那天,我接了一个零活,只做一顿中午饭,收拾400平屋子,工价120元。
上午7点,我就去了客户家,中午12点,我收拾完做好了饭。
宝妈开完幼儿园的家长会回来,像被抽了骨头,瘫在沙发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我擦着茶几琢磨,宝妈是丢钱了,还是让贴罚单了…
旁边的宝妈忽然揪过孩子小亮,酸溜溜地问:“儿子,刘小玉的妈妈漂亮,还是妈妈漂亮?”
小亮歪头想了想,特认真地说:“妈妈,你们两个不一样。我觉得刘小玉的妈妈好漂亮,但是觉得你好搞笑!”
“哐当!”我的手碰在了水壶上。这孩子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我偷瞄沙发——宝妈的肩膀抖了抖。
赶紧倒了杯温水,我捅了捅跑到桌边的小亮:“快!去给你妈端过去!”
小亮没接水,颠颠儿地跑开了。
宝妈趴在沙发上,传来闷闷的声音:“……什么叫‘好搞笑’?”
我生怕小亮再补刀,连忙抢答:“哎哟,孩子嘴笨!他是说您有亲和力,不像人家端着架子,看着累得慌!”
“噗嗤!”宝妈笑了。
她坐起身,揉着太阳穴,接过我递给的水杯:“行啊!王姨,你在夸我接地气?”
谁知小亮这死孩子又补一刀:“下次家长会,要不让老姨去开吧。”
宝妈翻了个白眼,酸劲儿又上来了:“你以为我想去?那个刘小玉妈妈,穿紧身裙踩高跟,那是去走秀!满场男家长的眼神都贴她身上,拔不下来了……”
她越说越气:“我这种素面朝天的,往那一站,简直就是陪衬!”
看着她吃醋的样子,我憋着笑。
她猛地把手机怼到我眼前,我顺势瞅了一眼:“哎呀,确实招摇。”心里却骂:论标致,还是人家刘小玉的妈妈,就单比身材,你那水桶腰还不及我呢,更别说你那张饼子脸了……
我安慰她:“咱去是听成绩的,又不是去选美。”
“那让老姨去吧!我就说她是我的漂亮奶奶。”小亮这嘴简直像开了光。
“滚蛋!”宝妈踹了小亮一脚,“照你这么说,我还得多个婆婆!真是白养你了…”
一会儿,她又盯着手机冷笑:“刚才打听了,刘小玉妈妈就是个开美发店的,估计小学都没毕业。”
说完,她又心满意足地躺进了按摩椅:“那种靠脸吃饭的,也就那样。像我们这种高学历、有稳定工作的,才值得敬佩。”
我心里莫名觉得她有点可怜。
慢悠悠接话:“是啊,咱们拼的是脑子,不是那张脸皮,对吧?”
宝妈像找到了组织,连连点头:“就是!我最烦那种没文化的暴发户,除了会打扮,没一点内涵!”
“嘎吱嘎吱——”按摩椅转着。她闭上了眼。
我手里的活儿没停,说实话,干我们这行,‘阳奉阴违’是保命技能。只要她不发疯,她说东我不说西,她说毛驴是骆驼我也不会反驳,咱是去赚钱的,不是当杠精的。
我硬着头皮等她睡醒,给我结了工资。
我攥着这120元钱,走到楼下,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
起风了,我得赶紧回去,大强子还没吃饭呢。
这单,宝妈情绪不稳定,屋子大,钱少,搞情绪价值又太烧脑,现在有张老先生家2000的工作垫底,我果断选择不去,还是再等等……
或许,下一家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