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老照片
第三天，我在书房擦拭书架，一张照片撞进眼里。
照片上，一对五十多岁的老夫妻，中间站着个十六七岁的俊俏少年，背景是飞机舷梯。
我凑近，抹布“啪”掉在地上——那男人的脸是张老先生，这张照片更面熟了？却一时想不起来。
那俊俏少年，怎么越看越和杰西卡长的一样呢？
我心脏狂跳，这世界竟如此逼仄？
难道这张老先生是李淑娟日记里毁了她一生的那个男人？
第二节：挨骂
第二天一早，瘫痪的老太太（刘梅）拉了一裤兜。
那股味道猛地冲上来，我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没忍住扭头就跑。
老先生快步走过来，先把老太太抱到一边，又去打温水、拿卫生纸。他手很轻，一点一点帮她擦，嘴里还低声哄着：“梅啊！没事，咱们收拾干净就不难受了。”
我蹲下身去帮忙，手碰到沾屎的布料时，喉咙里发紧，只觉得又腥又涩。抬头看见老先生鬓角全是汗，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我心里那点别扭，反倒慢慢压下去了。
老太太却并不领情，嘴一瘪，开始数落：“你们这些外人，就知道糊弄……慢死了，臭死我了……”
我咬着后槽牙没吭声，只管低头擦。老先生只是轻声回一句：“好好好，是我们不好，您担待点。”
等收拾完，他长出了一口气，“老喽老喽，干这点活就有点累了……”他颓然的坐在了沙发上，两鬓全是汗。看了我一眼说：“辛苦你了，闺女。”
我扔完垃圾回来，他递过一个苹果：“闺女，休息一会儿吧。这瘫痪在床的老年人，情绪不稳，你多担待些。”
我刚接过苹果，床上老太太突然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担待？你这是心疼上了！你是想勾引人家小媳妇吧？老不正经的东西！”
那一瞬间，老先生的手停在半空，耳根发红，却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像个犯错的小学生……只有鬓角的汗还在往下淌。
我手里的苹果差点掉了——我不过是来照顾老太太生活的，她怎么就骂得这样难听？
老太太还在骂，一句比一句脏。
老先生抬手揉了揉眉心。终于说话了：“行了，别说了。”那语气里，没有火气，只有深深的疲惫。
忽然觉得，这样善良的老伴不多见，有的男人你跑着干活，他还嫌你慢，瘫痪在床了，谁会有这样的耐心。
难道他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他到底是不是李淑娟笔记本里那个张建国呢？
这根刺在我心里扎了五天，但我终是没敢乱问。
我在心里默念劝自己的好奇心。“我是来挣钱的，不是来做侦探的。只要钱到手，旁的事与我何干？”
在张老先生家干的还算顺利，转眼出六号别墅已十多天了，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
我正准备出门，手机屏幕亮起。
一看手机，是林浩天的短信“大强子，你看这短信。”
大强子凑过来，看完咧嘴一笑，“嘿！我就说嘛！拉弟，你看人家林总多大度！那几天人家是想让你回家踏踏实实休息呢！可咱这小肚鸡肠的，还以为人家真不要咱了，白担心一场！”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干笑了一声，“大强子，你脑子能不能转转弯？他要是真大度，当初何必把我撵回来？这会儿又发这短信，分明是不想再费劲招新人，顺道给我个下马威，告诉我，以后小心点，别给他家招去麻烦，我被抓看守所，为冤枉又不是我愿意的。”
大强子的笑容收了些，挠挠头，“啊？这……你这东家心眼这么多啊？不过人家家大业大的也真是怕了！万一小赵出狱再报复你，连累了人家咋整？”
我叹了口气，系好围巾。“小赵不得判个两三年，那是后事，管他的，眼面前林浩天这东家就是最好的。他家时间灵活，逢年过节还有奖金，李教授那人又不乱发脾气。这样的主儿，在这年头不好找？”
“是啊，咱得珍惜。对了，我昨儿托人找的那个夜班搬运的活儿，今晚就能上。咱俩一起使劲，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我看着丈夫，眼神软了一些，“行，我知道了。我今先去张老先生家把账结了，星期二我就回6号别墅上班。”
我拿起车钥匙，又说：“咱俩像拧紧了发条的钟表，为了两个儿子买房结婚，这是疯狂转啊！。”
大强子点点头，“嗯！疯狂转，今天雪大，你转的时候，路上也要注意安全。”
“ok，”我笑着推开了门，走出了门，心里却像这雪天一样混混沌沌，今天去辞这工作，不知道张家好不好结账…
转念又一想，管求他的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早知老婆死，卖了活人妻了…我一拧电门冲入了茫茫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