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苦笑：“不装监控我能怎么办？我真怕他走歪路。”
车内安静了两秒。
老武突然神秘一笑，从夹克口袋里掏出手机。
“老张，时代变了，带娃得讲究兵法。”
老武按亮屏幕，凑到老张面前，“我现在连我儿子每天几点上厕所都知道，而且还是他主动告诉我的。你信不信？”
老张愣了一下：“你儿子跟你这么亲？”
“亲个屁，那小子平时连个爹都不愿意叫，一看见我就跨个脸！”
“除非说，周末了，想出去玩了，直到喊爹了！”
老武点开微信，切换了一个账号，“来，你看啊！”
老张凑过去，眯起眼睛看老武的手机屏幕。
前排，苏起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耳朵却微微竖起。
“这是你微信？”
老张发现不对劲，“头像是个动漫美少女？昵称叫……‘薇薇’？”
老武得意地挑眉：“对，我的小号。”
“人设是隔壁贵族学校，刚转校过来的初二女生，混血，性格温婉，从小在英国当交换生，最近才回国。”
老张倒吸了一口冷气，瞪着老武：“卧槽？老武，你挺变态啊！”
老武翻了个白眼：“少废话，看聊天记录！”
老张低头，念出屏幕上的对话。
薇薇：“诺诺，我送给你的那支英语点读笔，你用了吗？”
诺诺（老武儿子）：“用了啊，我今晚用它背了一百多个单词了！[酷]”
薇薇：“哇，你这么厉害？吹牛吧，我不信。[调皮]”
诺诺：“那我背给你听！”
下面，紧跟着三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老武伸出粗糙的手指，点开其中一条语音。
安静的车厢里，立刻响起了老武儿子字正腔圆背单词的声音：“abandon，放弃。ability，能力……”
苏起把着方向盘，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硬核。
真特么硬核。
老张看傻了。
他抬起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老武。
“不是，老武，那支点读笔……是你送的？”
“对啊！”
老武点头，“我用同城快递寄到他学校门口小卖部的，一共花了三百多。就说是朋友之间送的礼物，鼓励他好好学英语。”
“卧槽，你这招真绝！”
老张指着屏幕，“但这不对啊！你这不是诱导孩子早恋吗？”
“放屁！”
老武急了，压低声音辩解，“我这叫曲线救国！我加他，是为了鼓励他好好学习，引导他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老张冷笑：“拉倒吧。你用个美少女号天天跟他聊天，这还不是诱导早恋？”
老武不屑地撇嘴：“这事咱们都是过来人。”
“十四五岁的男孩子，早恋还用得着诱导？”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既然他迟早要在外面孔雀开屏，与其让他去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社会小太妹，还不如让他跟‘薇薇’谈！”
老武拍着胸脯，正气凛然：“至少，‘薇薇’不会骗他钱，还能督促他背单词！”
老张被这番言论震在当场。
“这他妈简直是歪理邪说……”
老张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但我居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前排，苏起终于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在车厢里很清晰。
老武抬起头看了苏起一眼，也不在意。
“师傅，你也觉得我这招好使对吧？”老武有点显摆的意思。
苏起降下一点车窗，任由夜风吹进来。
“武哥，兵行险招。”
苏起声音平淡，透着几分调侃，“这招虽然见效快，但也容易翻车。”
“怎么翻车？”老武不服气。
“他要跟‘薇薇’打语音电话，或者要打视频怎么办？”
苏起精准点出致命漏洞。
苏起的话一出，老张立刻附和。
“对对对！师傅说得对！”
老张盯着老武，“现在的孩子多精啊，天天网上冲浪，防骗意识比你都强。”
“光打字，他能信你多久？”
“真打个视频过来，你这把老骨头怎么接？”
老武听完，不仅不慌，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点燃。
“你们能想到的，我这个当爹的能想不到？”
老武点开手机相册，划出几张照片展示给老张看。
“这是我花了五百块钱，在网上找的AI画师，根据我的要求专门定制的套图！”
老张凑过去一看。
照片里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穿着英伦风的校服，站在图书馆里，光影柔和，气质清冷又不失甜美。
重点是，找不到任何网络上的原图痕迹。
“至于语音和视频。”
老武冷笑一声，“我给‘薇薇’加了一个设定：家教极严。”
“‘薇薇’的妈妈是大学教授，不允许她碰手机，每天只有半小时拿iPad查资料的时间。”
“而且，‘薇薇’有轻微的社交恐惧症，不习惯接电话，只发文字。”
“我儿子不仅不怀疑，还觉得这是好女孩的标准，甚至主动帮我打掩护，生怕我被‘妈妈’发现！”
老张听得目瞪口呆。
这特么哪里是在带孩子，这简直是在搞谍战！
“你看看今天下午我们的聊天。”老武继续展示成果。
诺诺：“薇薇，周末我们同学去万达广场看电影，你去吗？”
薇薇：“我不去了。马上要期中考试了，我的数学成绩太差，周末要在家里做两套黄冈密卷。你呢？”
诺诺：“……”
几分钟后。
诺诺：“其实我也不想去。那帮人一天天就知道玩，太幼稚了。周末我也在家做卷子，咱们到时候比对一下答案？”
老张看着这条回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儿子要是能有这份觉悟，我做梦都能笑醒！”老张捶足顿胸。
老武哼了一声：“你看，面子这东西，对青春期男孩就是必杀技。”
“他为了在‘薇薇’面前装个好学生，这周末我连家门都不用锁，他自己就能在书桌前坐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