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充满了老武运筹帷幄的得意气氛。
极氪7X驶过一个红绿灯,距离金鼎商务KTV只剩不到两公里。
老张叹了口气,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老武,这事现在是好使。但以后呢?这可是无底洞。”
老张语气变得严肃,“纸包不住火。万一哪天他发现了,你这个当爹的脸往哪放?他不得当场跟你断绝父子关系?”
这确实是最致命的一点。
老武收起手机,脸上的得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父亲特有的狡猾与沧桑。
“我都计划好了。”
老武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声音低沉下来。
“初中三年,是最关键的三年。只要用‘薇薇’把他这三年的学习习惯和心思稳住,考上一个好高中。”
“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等中考结束出成绩那天……”
老武顿了顿。
“那天,‘薇薇’会给他发最后一条消息。”
“就说,家里的生意在英国出了大问题,全家要立刻回伦敦。”
“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回国了。”
“说完这句,立马拉黑,注销账号。”
老武长舒了一口气。
“这就叫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老张彻底服了,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你这是硬生生给你儿子造了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白月光啊。”
“这痛失初恋的劲儿,能让他高中三年化悲愤为力量,拼了命学习。”
前排,苏起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金鼎商务KTV门口。
“二位老板,到了。六十。”苏起平淡地报出价格。
老武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微信收款,六十元。”
老武推开车门,下车前回头看了苏起一眼。
“师傅,听了一路,觉得好笑吧?”
老武苦笑了一下,“做父母的,要是能有别的办法走进他们的心,谁愿意去演这么一出滑稽戏。”
苏起看着老武那张满是疲惫的脸。
“武哥,费心了。祝令郎中考顺利。”苏起微微点头。
老武挥了挥手,跟老张勾肩搭背地走进了灯红酒绿的KTV。
成年人的世界,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转头要在风月场里找消遣,背地里却为了孩子的前途绞尽脑汁。
苏起走到后备箱,拎出折叠电动车,跨上坐垫。
“距离下次大奖进度:358/488。”
夜深了,风变凉了。
苏起关闭了代驾软件。
今晚的乐子够多了,该回家了。
电动车在无人的街道上飞驰。
……
一个小时后。
江畔雅居,A008号别墅。
苏起将奥迪Q7停好,下了车。
苏起推开一楼厚重的入户门。
地暖驱散了属于三月江风的凉意。
空气中浮动着香薰气味,是陈岚常用的冷杉调,混着小野洗发水的果香。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电视屏幕的光在闪烁。
陆呦呦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色格纹睡衣,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她手里捏着遥控器,正漫无目的地按着频道。
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午夜档综艺。
她抬起手,捂着小嘴,打了个哈欠。
眼角溢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苏起换上拖鞋,走向沙发。
听到脚步声,陆呦呦立刻转过头。
“苏起!”她眼睛一亮,瞬间睡意全无。
她想站起来,但双腿还有些酸软,只能顺势往前倾了倾身子。
“呦呦,怎么还没睡?”苏起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在……在等你呢。”陆呦呦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
她其实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但心里总是不踏实。
这座别墅太大,住着的女人太优秀。
昨晚的疯狂过后,她急需一点真实的触感来确认自己没有做梦。
苏起笑了。
他直接挨着她坐下,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里。
“等我做什么?”苏起下巴垫在她的发顶。
陆呦呦脸色微红。
她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瞬,随后又软下来,将侧脸贴在苏起的肩头。
“没什么呀,就是想等你回来……”她小声嘀咕。
她手指下意识揪住苏起外套的下摆,绕着圈,“苏起,我感觉很不真实,很梦幻……我真的住进来了吗?”
患得患失。
这是属于没有安全感的小女人的通病。
“呦呦,别胡思乱想。你现在只需要记住……”
苏起收紧手臂,语气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这句直白的话像一颗定心丸。
“嗯。”陆呦呦脸更红了,轻轻点了点头。
苏起站起身,弯腰。
双手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
陆呦呦惊呼一声,双脚悬空。
“走,抱你回房。”苏起抱着她往楼梯口走。
“别……我自己能走!”陆呦呦轻微地挣扎了一下,目光做贼心虚地扫了一眼二楼的楼梯方向。
“没事,这个时间了,大家都睡了。”苏起没松手。
二楼,陆呦呦的房间。
整个空间已经被她重新布置过。
浅粉色的床品,窗台上的多肉植物,还有角落里放着的两个毛绒狗抱枕,透着浓浓的少女气。
苏起将她放在柔软的床垫上,拉过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好。
“乖乖等我,我去洗个澡。”苏起直起身,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好。”陆呦呦乖巧地闭上眼睛。
苏起转身出门,上了三楼主卧。
冷水冲刷掉跑了一晚上代驾的疲惫和烟火气。
几分钟后,苏起擦干头发,换上一身黑色的纯棉睡衣。
他走到墙角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
精钢门弹开。
苏起从里面取出那个羊脂玉小瓶。
打开,倒出一枚散发着奇异冷香的驻颜丹,捏在指尖。
关好保险柜,他顺着楼梯下到二楼,推开陆呦呦的房门。
房间里亮着暖黄色的床头灯。
陆呦呦整个身子都缩进了被窝里,两只手死死抓着被子的边缘,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
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苏起走过去,坐在床边。
“怎么,躲什么呢?”苏起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没……没什么!”陆呦呦的声音闷在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