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动静，我赶紧站起来摸门把手。”
“我在外面冻了半个多小时，心里那个急啊！想着这到底和好没和好啊，可千万别出人命。”
李明猛地转头盯着王涛。
“结果！我推门一看！”
“这俩人有说有笑，正搁屋里拿着大腰子撸串呢！”
“把老子忘了个一干二净！”
李明拍着大腿，转头看苏起：“师傅，你说他俩还是个人了？”
苏起笑出声：“这确实不是人干的事。”
“哈哈哈哈哈！”
后排的王涛笑得直捶座椅，赵小雅捂着肚子哎哟直叫。
车厢里充满快活的空气。
奥迪A6驶出隧道，前方的路灯昏黄明亮。
后排的笑声稍微平息了一点。
“大明，那次是我们的错，婚礼上我敬你三杯。”王涛搂着赵小雅，脸上满是笑意。
李明嗤笑一声，不买账。
“敬三杯就完了？我受的伤那是三杯酒能平复的？”
李明再次转头看向苏起，眼神里透着控诉。
“师傅，前边那些都不算什么，这事儿我能记一辈子。”
苏起配合地点头：“洗耳恭听。”
李明伸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大二那年……”
“那会儿这俩人还没挑明关系，背着我搞地下情。”
“我这人有个爱好，天一冷，就喜欢穿那种带连体大口袋的带帽卫衣。”
“我有一件正红色的帽衫……”
李明描述着当时的场景。
“那天上午上大课，阶梯教室。”
“我们仨坐最后一排。”
“我坐中间，他俩一左一右挨着我。”
“教授在上面讲课，我低头在课桌底下用手机玩贪吃蛇。”
“玩着玩着，我就感觉肚子上不太对劲。”
李明摸着自己的肚子。
“我的帽衫大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会动一下，一会动一下，跟耗子进去了似的！”
“我当时下一哆嗦，我低头一看……”
李明的声音瞬间拉高八度。
“师傅！你猜怎么着？”
苏起微微挑眉：“在里面牵手了？”
“猜对了！”
李明一拍大巴掌，“王涛的手从左边伸进我的口袋，赵小雅的手从右边伸进我的口袋！”
“这俩缺大德的玩意儿，拿我的帽衫口袋当鹊桥了！”
“在我眼皮子底下，在我肚子上！十指紧扣，还他妈的搁里边摩挲！”
李明指着后排两人，悲愤交加。
“老子当时低着头，看着自己口袋里鼓起那么大一个包。”
“我是出声也不是，不出声也不是。”
“我一个一米八的大老爷们，硬生生给这俩人当了一节课的人形屏风！”
“哈哈哈，我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后排的赵小雅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趴在王涛腿上。
王涛也是满脸通红，笑得直咳嗽，“你记得真清楚！”
苏起单手握着方向盘，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算计的人际关系，在他最近的接单经历中，实属罕见。
“这证明人家信任你。”
苏起把车开进万科翡翠滨江的小区大门，“一般人还没这个待遇。”
“这待遇爱给谁给谁，我可不想要啊！”李明翻了个白眼。
车子停在三号楼底下的停车位。
苏起挂入P挡，熄火。
“到了，六十五。”苏起说。
李明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微信收款，六十五元。”
三人推开车门下车。
苏起走到车尾，拿自己的折叠电动车。
李明站在车头，王涛和赵小雅走过去。
王涛没说话，直接给了李明一个熊抱。
“谢了，兄弟。这么多年。”王涛用力拍了拍李明的后背。
李明嫌弃地把王涛推开，眼眶却微微有些泛红。
“滚蛋，少煽情。”
李明理了理衣服，“下周六要是菜不好吃，老子当场翻脸。”
赵小雅笑着走上前，递给李明一瓶还没开的矿泉水。
三人勾肩搭背，朝着单元楼走去。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起跨上电动车。
这世界上有李小强和刘翠花的互相算计，有孙建国的冷血压榨。
但也总有这种能在朋友兜里牵手的青春和情谊。
“距离下次大奖进度：357/488。”
……
夜色越发浓重，京海市的霓虹灯在车流中连成一片。
苏起骑着折叠电动车，行驶在一条主干道辅路上。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接单软件弹出提示。
距离：1.3公里。
起点：大四喜海鲜烧烤大排档。
终点：金鼎商务KTV。
车型：极氪7X。
苏起手指一划，接单。
拧动电门加速。
五分钟后。
大四喜烧烤店门口，一辆崭新的极氪7X停在马路牙子上。
车旁站着两个中年男人，都穿着半旧的夹克。
手里夹着烟，脸上带着七分酒意。
左边的男人个子稍矮，啤酒肚顶着夹克拉链。
右边的男人略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眉头拧成个川字。
“尾号5598？”苏起把电动车停稳，走上前。
“对，代驾师傅是吧。这车手机就是钥匙，我们直接上车。”啤酒肚男人招了招手。
苏起拉开后备箱，把电动车塞进去。
坐进驾驶室。
两个男人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新车皮革味。
苏起踩下刹车，挂挡起步，车辆平稳汇入车流。
后排，黑框眼镜男人叹了口气，开口打破了沉默。
“老武，你说这孩子一上初中，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黑框眼镜男叫老张，语气里满是疲惫。
啤酒肚老武拍了拍老张的肩膀：“怎么了？张一帆又跟你翻脸了？”
“何止翻脸……”
老张搓了搓脸颊，“回家就把房门反锁。”
“微信朋友圈把我拉黑了……吃个饭多问两句，他就翻白眼，嫌我烦。”
老张越说越郁闷：“我累死累活在外面跑客户，想知道他在学校干什么，跟什么人玩，有没有受什么委屈，根本无从下手。”
“我都想在他房间里装个隐形监控了。”
“快打住！”老武赶紧摆手，“装监控？你这得给孩子多大压力，况且，那叫侵犯隐私。”
“孩子大了，更得注重隐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