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起目光通过后视镜盯着林夏，“你不是被踢了845个群吗？这可是泼天的流量。”
“把解除合同通知书、在厕所门口办公的照片，加上845个群的退群截图……”
“整理个小红书和快音小视频，带上‘整顿职场’、‘冷暴力逼退’的标签。”
“不要买流量，直接@本地的劳动监察大队官微，顺便私信几个专门做职场维权的大V。”
苏起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入一条林荫道。
“资本家最怕的不是员工仲裁，是拔出萝卜带出泥。”
“税务、消防、舆论，三管齐下……”
“他那个破公司，扛不过三天。”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两个女生目瞪口呆。
特别是林夏，原本觉得天塌下来的事，被前面这个代驾师傅轻描淡写地拆解成了几个精准打击的招数。
句句不见血，招招要人命。
“师傅……”
赵琦咽了口唾沫，看苏起的眼神全变了，“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代驾。”
苏起面不改色，“开的车多了，听老板们吹牛逼听来的。”
“这些招式太牛了！”
赵琦一拍大腿，激动地搂住林夏的肩膀，“夏夏！听见没？就这么干！明天我就陪你去税务局喝茶！”
“可是……”
林夏还有些犹豫，长期被压榨形成的讨好型人格作祟，“真要撕破脸吗？万一他报复我……”
“呲——”
苏起一脚刹车，车子停在香樟林小区的门口。
他熄火，解开安全带。
回头看着林夏，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亮。
“姑娘，记住一句话。”
苏起声音低沉，“软弱只会换来得寸进尺。”
“你敢拉着他同归于尽，他就得跪着给你双手奉上赔偿金。”
“职场不是讲感情的地方，是筹码交换的名利场。”
“你不亮刀子，别人就当你是案板上的肉。”
苏起推开车门下车。
走向后备箱，拎出折叠电动车，跨上坐垫。
“到了，代驾费六十。”
赵琦痛快地扫码，直接转了一百。
“师傅，不用找了。就冲你这番话，值了！”赵琦一脸感激。
“微信收款，一百元。”
苏起没推辞，冲两人点点头，拧动电门消失在夜色中。
林夏站在小区门口，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但她的眼神已经不再空洞。
她攥紧了手机，咬了咬牙。
“走，琦琦，回家写举报信！”
另一边，夜风中。
“距离下次大奖进度：356/488。”
苏起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嘴角微扬。
拯救迷途少女，善莫大焉。
……
苏起骑着折叠电动车，迎着风，穿梭在大街小巷。
手机屏幕亮起。
接单软件弹出提示音。
“距离：500米。”
“起点：本色酒吧。”
“终点：万科翡翠滨江。”
“车型：奥迪A6。”
苏起手指划过屏幕，接单。
拧动电门，电动车加速。
几分钟后，苏起停在本色酒吧门外的路口。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路灯下。
三个人站在车门边。
两男一女。
三人都喝了不少酒，脸色泛红，说话声音很大。
穿白衬衫的男人拉开副驾车门，转头冲另外两人摆手。
“后边去，后边去！”白衬衫男人嚷嚷着，“今晚我不想跟你们俩挨着坐！”
另外一男一女没反驳，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尾号4122？”苏起走上前，收起折叠电动车。
“对，师傅，麻烦了。”白衬衫男人把车钥匙递过来。
苏起将电动车放进后备箱，坐进驾驶位。
点火，挂挡，车辆驶入主路。
车内酒气浓重，但并不难闻。
副驾的男人叫李明。
后排的男人叫王涛，女人叫赵小雅。
王涛搂着赵小雅的肩膀，探头看向前排的李明。
“大明，下周六我俩办事，你那套西装去取了没？”王涛问。
“取了，尺寸正好。”李明靠在椅背上，降下一点车窗吹风。
“你当伴郎，到时候跟司仪对一下流程。”
赵小雅出声，“你得上台发言。”
“没问题。”
李明一拍大腿，猛地坐直身体，“你们俩搞对象，这世上没人比我更有发言权！”
王涛在后排直乐。
李明转头看向苏起。
“师傅，这俩货是我发小，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下周，他俩结婚。”
苏起目视前方路况，嘴角带笑：“恭喜，青梅竹马修成正果。”
李明冷笑一声。
“修成正果？我这半条命都搭进去了！”
他侧过身，指着后排两人。
“你们俩也是真好意思让我上台发言。”
“行，我到时候就照实说！”
李明清了清嗓子。
“师傅我跟你说……”
“前年秋天，这俩货吵架。”
“吵得天翻地覆，闹分手。”
“王涛这孙子大半夜找我喝酒，喝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我刚端起酒杯，赵小雅给我发微信，开始骂王涛。”
“我一边听王涛哭，一边低头用手机打字安慰赵小雅。”
“王涛说一句‘我真没做对不起她的事’，我就在微信上给赵小雅发‘他说他错了，他反省呢’。”
李明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拔高。
“大半夜的，我成了个活体传声筒！”
“我一晚上干了两瓶老村长，手指头敲屏幕都敲抽筋了！”
后排的王涛和赵小雅爆发出一阵大笑。两人倒在座位上，肩膀剧烈抖动。
苏起打了一把方向盘，车辆驶入下穿隧道。
“这说明你这个兄弟靠谱。”苏起随口接话。
“这算什么！”李明摆手，“还有更缺德的！”
“后来这俩人干脆杀到一块了，在我小区楼下的烧烤店碰头。”
李明绘声绘色地还原场景。
“他们进包厢谈判。”
“我刚要进去，王涛这孙子把我推出来了。”
“他说：‘大明，我们俩说点私密话，你回避一下。’”
“我当时就气笑了！但……我怕他们打起来啊！”
李明手舞足蹈。
“我就去找服务员要了个塑料凳子……我就坐在那个包厢门口！当门神！”
“里面没动静，我竖着耳朵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