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近卫坦克师五十多辆坦克在前面开路,后面是将近八万步兵,被督战队用枪顶着拼命往前冲。
"冲啊!不冲全家都得死!"政治委员在后面嘶吼,手枪朝天开枪打倒了几个走得慢的。
八万人像灰色的潮水跟着坦克往北涌,每个人眼睛里都带着"不冲就死"的绝望。
坦克里,车长彼得罗夫把油门推到底,引擎发出嘶哑的轰鸣,坦克抖得像筛糠。
"车长!前方雪坡后面有动静!"装填手喊。
彼得罗夫通过瞄准镜看过去,雪坡后面露出一排炮管。
"敌坦克!"他喊声刚落,虎贲军坦克就开火了。
"轰——"穿甲弹击穿第一辆苏军坦克正面装甲,弹药殉爆,炮塔被炸飞十几米高,车组成员尸体挂在舱盖上烧成焦炭。
彼得罗夫的坦克被震得一晃,头撞在舱壁上磕出一个包。
"穿甲弹!快装填!放!"
"轰"的一声,炮弹打在虎贲军坦克正面装甲上,"当"的一声,只炸出一个黑印。
虎贲军坦克连停都没停继续往前冲。
"不可能!我们的穿甲弹打不穿他们的正面!"彼得罗夫脸白了。
就在这时两辆虎贲军坦克从侧面绕过来,炮管对准他的侧装甲。
"轰——"
穿甲弹击穿侧装甲,弹药架被引爆,彼得罗夫看到火光一闪,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穿甲弹打不穿对方的。
这是代差。
北面坦克战不到十分钟结束,五十多辆坦克只回来二十一辆。
后面的步兵失去坦克掩护,被机枪和炮火扫得像割麦子,八万人冲出去回来不到六万。
两万多人死在了冲锋路上和撤退路上,雪地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
北面的路被堵死了。
东面两个师三万人,在毒雾边缘找薄弱点,还没找到就被机枪阵地拦住,冲了三次被打回来三次,地上躺了八千多具尸体,最后缩在毒雾边缘进退两难。
西面三个师五万人,撞上模范军防线,冲了五次被打回来五次,地上躺了一万两千多具尸体,最后溃退了往回跑,督战队根本拦不住。
三面突围全部失败,折了将近十万人。
不仅没打开缺口,反而被虎贲军趁机压缩了包围圈。
五十多万大军,经过三面突围又折了十万,只剩下四十多万人,被挤在越来越小的圈子里,像一群被网住的鱼,越挣扎网收得越紧。
消息传到包围圈里的时候,四十多万人,同时陷入了绝望。
北面的溃兵带来了"坦克师全灭、八万人回来不到六万"的消息。
东面的溃兵带来了"冲了三次死了八千、路被封死"的消息。
西面的溃兵带来了"冲了五次死了一万二、模范军防线纹丝不动"的消息。
三个消息像三颗炸弹,在四十万人中间炸开。
有人听完直接扔下枪坐在雪地里抱着头一动不动。
有人听完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哭得像个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
有人听完仰天嘶吼"完了!全完了!我们都得死在这!",声音嘶哑带着绝望。
有人听完拔枪对着自己太阳穴"砰"的一声倒下去,血溅在旁边人脸上,旁边的人连躲都不躲,只是麻木地看着。
有人听完疯了一样往毒雾里跑,跑了几步脸就烂了,惨叫着倒在地上抽搐。
有人听完开始抢身边人的食物和防化服,像疯了一样,因为他知道这些是最后的活命机会。
有人听完抱着身边的战友哭,嘴里念叨着"我想回家""我想我妈了""我女儿才三岁"。
四十多万人的哀嚎声、哭喊声、嘶吼声、枪声混在一起,传出去几公里远,连南边的虎贲军都听得清清楚楚。
整个包围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坟场,四十多万人在坟场里等着死。
他们知道突围失败了,四面都是死路,虎贲军不会放过他们,自己死定了。
没有希望了。
天灰蒙蒙的像一块巨大的墓碑盖在头顶,雪还在下像无数白色的纸钱,风还在吹像一首低沉的挽歌。
从高空往下看,二十万虎贲军像一只正在握紧的拳头,从南东西三个方向同时往中间压。
拳头里面是四十多万苏军,挤成一团绝望麻木等死。
四十万人被二十万人反包围了。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是二十万猎人围着四十万猎物等着收网,而猎人们已经磨好了刀——三千二百发神经毒剂。
战报传到伊尔库茨克指挥部时,戈利科夫的脸白了一分,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他没有嘶吼没有砸东西,只是站在地图前沉默了很久,久到参谋们都不敢呼吸。
咖啡还在从地图上滴落,"滴答,滴答",像倒计时。
然后他慢慢坐回椅子里,像一只被抽去了骨头的野兽,整个人都垮了。
他看着墙上的全家福,妻子在笑两个孩子在笑,笑得那么甜。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想到了布柳赫尔的下场,那个曾经的远东之王元帅军衔,最后被关在牢房里,妻子病死在劳改营,孩子被送进孤儿院改了名字。
如果七十万大军在他手里没了,他的下场会比布柳赫尔还惨。
他想摸一下照片,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他觉得自己不配。
他害了七十万大军,也害了自己的全家。
"给莫斯科发第二封电报。"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带着绝望,"就说……合围已成,突围失败。
三面突围损失十万,剩下四十多万被压缩在包围圈里。
请求空军全力支援。
请求远东军区增援。
快。"
他没有说再冲一次。
他知道再冲也是送人头。
他最后的王牌废了。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
如果等不来……
他不敢想下去。
他看着全家福,妻子的笑容在他眼里模糊了。
因为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砸在地图上,砸在那个被咖啡染脏的位置,砸在四十万大军的头顶上。
像一滴雨,落进了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