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蓉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想开口辩解，但嘴张了几次都没发出声音。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往林婉清的方向瞟了一眼，那是求救的目光，但也是把林婉清往火上推了一把。
林婉清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当郭昊站起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事情失控了。
她直起身体，不再伏案，不再装虚弱，也不再有那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
她的脸色冷得吓人，眼神里闪过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不敢相信。
她最忠实的两个舔狗，竟然一起背叛了她。
张一凡反了，郭昊也反了。
一个当面拆穿她，一个站出来作证。
这些曾经围着她转、任她呼来喝去、被她当成移动ATM和作业代写机的人，竟然敢背叛她！
就在这时，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人未到，声先至。
“是不是林婉清的班？”
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阔步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粉色纸袋，纸袋上印着一家知名网红甜品店的Logo。
来人穿着一中的校服，但校服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一件限量款的潮牌卫衣，脚上踩着一双价格不菲的限量款球鞋，走路带风，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老子有钱”的气场。
跳远队的富二代，彭凯飞。
一中的跳远队之所以存在，据说是因为新修的体育馆就是彭凯飞的爹给学校捐的。
他本人的跳远成绩倒也不差，毕竟身体素质在那摆着，但跟他的家境比起来，成绩什么的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彭凯飞一进教室，目光就锁定了站在座位旁的林婉清。
他大步走过去，把粉色纸袋往她桌上一放，声音里满是关切：“婉清，我听说你跑操的时候晕倒了，专门翘了训练过来看你。怎么样？有没有事？需不需要我送你去医院？”
他的关心是真切而热烈的，跟张一凡以前的舔法如出一辙，区别只在于他的舔法更贵、更有排面。
林婉清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两个舔狗同时叛变，她的处境已经从“女神”变成了“绿茶”。
就在这个最需要证明自己魅力的时刻，彭凯飞出现了。
他是她的救命稻草。
“凯飞……”
她抬起头，声音柔得像要化开，眼眶里的水雾恰到好处地转了两圈，要落不落，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不麻烦你了……”
嘴上说着不麻烦，语气却比任何撒娇都更让人想为她赴汤蹈火。
赵蓉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刚才被张一凡和郭昊联手打得溃不成军，正愁没有援兵，彭凯飞就送上门来了。
而且这位彭大少爷的战斗力可不是张一凡和郭昊能比的。
有钱、有势、有脾气，全年级都知道他在追林婉清，谁敢挡他的路？
“彭凯飞！”
赵蓉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拉住彭凯飞的胳膊，指着张一凡，声音又恢复了之前那股添油加醋的劲头，
“你看看这个张一凡！婉清今天晕倒全是他的错！要不是他不给婉清带早餐，婉清怎么会在操场上晕倒？就是因为婉清没有吃他给买的早饭，结果低血糖！现在他还倒打一耙，说婉清是在装可怜！”
这话说得精妙。
既把张一凡说成罪魁祸首，又把刚才被拆穿的事情一句话带过。
彭凯飞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讲台和几排课桌，落到了张一凡身上。
那个眼神已经不是“不满”了，而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敌意。
张一凡他认识。
成绩好是好，但充其量就是个穷学霸。
住在破小区，连双像样的球鞋都没有，也配跟他抢女人？
“你就是那个张一凡？”
彭凯飞慢慢走过去，下巴微微扬起，站在张一凡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一个只靠学习的书呆子，还敢欺负婉清？”
他伸手推开挡在面前的课桌，几步走到张一凡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二十厘米。
彭凯飞的身高比张一凡高半个头，他故意俯下身，凑近张一凡的脸，嘴角挂着一种看蝼蚁的冷笑。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种只会考试的废物，也配追婉清？”
他压低声音，确保只有张一凡听到，但语气却刻意拉得又慢又轻蔑，
“你以为考个年级前三就了不起了？等出了社会，还不是一辈子给人打工的命。告诉你——以后离婉清远一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已经不是警告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教室里的空气再次变了味道。几个离得近的同学听到了彭凯飞的话，脸色都不太好看，但没有谁敢站出来。
彭凯飞家里有钱，这在一中是公开的秘密。
就在此时，那道冰冷的电子音在张一凡脑中骤然响起。
【叮——】
【回忆过往，高中时期，你最大的情敌彭凯飞，曾多次用金钱羞辱于你。他当众嘲笑你穿的是地摊货，把你省吃俭用买的奶茶当着你的面倒掉，警告你远离林婉清，并放话“就你这种穷逼，也配跟我抢女人”。】
【你无能为力。因为你确实穷，确实没钱，确实没法跟一个坐着跑车来上学的富二代比。】
【然而——】
【世事无常，风云变幻。高三毕业后，彭家因经营不善，公司破产，资产被冻结。彭凯飞从云端跌落谷底，曾经的狐朋狗友一哄而散，林婉清更是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如今，六十八岁的彭凯飞流落街头，以拾荒为生，衣衫褴褛，食不果腹。上个月，他因为和另一个流浪汉争抢一个矿泉水瓶，在垃圾堆旁大打出手，被打断了两根肋骨，躺在天桥底下疼了三天没人管。】
【发布任务：以德报怨，渡人渡己。】
【任务描述：找到曾经的仇人彭凯飞，以德报怨，帮助他重拾信心，助他重登辉煌，让他的家产恢复如初甚至有所增长。】
【任务奖励：截拳道精通（永久技能）。】
【任务难度：极高。】
【原因：如今的彭凯飞不过是一个拾荒流浪汉，要想让一个流浪汉东山再起，家产恢复甚至超越当年——这比登天还难。】
【系统建议：从长计议。】
张一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普通球鞋，又抬头看了看彭凯飞脚上那双限量款。
再看看彭凯飞手里那个两三百块的网红甜品袋子。
然后他想到了系统说的六十八岁的彭凯飞，在天桥底下捡矿泉水瓶，因为一个瓶子被打断两根肋骨。
张一凡看着彭凯飞那张趾高气扬、写满了“老子是富二代”的脸，忽然觉得一点都不生气了。
有什么好气的呢？
这人什么都不用他做，自己就会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