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不是因为被羞辱后的苦笑，而是一种看了一出荒诞喜剧之后，发自内心的、实在憋不住的乐。
高三毕业后就破产？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仇人。
是一个行走的、会喘气的、还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未来流浪汉。
“你笑什么？”彭凯飞皱起眉头，被张一凡这个反应搞得很不舒服。
他预想中的剧本是张一凡要么低头认怂，要么恼羞成怒跟他吵架，然后他就可以顺势再羞辱一番。
结果这小子竟然笑了？
这他妈什么反应？
张一凡收敛了一下嘴角，但眼睛里的笑意还是没收住。
他看着彭凯飞，眼神里不是愤怒，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
不是看情敌，不是看仇人，甚至不是看一个同班同学。
彭凯飞被他这个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你他妈看什么？”
张一凡在心里默默回答：在看未来的你蹲在天桥底下捡瓶子。
但他嘴上什么都没说。
他脑子里正在飞速盘算另一件事。
系统发布的任务是“帮助彭凯飞重登辉煌，家产恢复如初甚至有所增长”。
但现在彭家还没破产，彭凯飞还是那个坐着着跑车来上学的阔少。
怎么帮？上哪帮？
张一凡看了一眼彭凯飞脚上那双限量款球鞋，又看了看他手里那个好几百块的网红甜品袋子，忽然福至心灵。
系统说，高三毕业后彭家才破产。
也就是说，现在的彭凯飞家产虽然看起来风光，但实际上已经离破产不远了。
系统让他帮忙“恢复”家产，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他给彭凯飞一笔钱，让彭凯飞此刻的总资产比他巅峰时期多出一分，就算完成任务？
不管多少，给了再说。
于是，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在所有目光都以为张一凡要和彭凯飞爆发一场火星撞地球的冲突时，张一凡把手伸进了裤兜。
他摸到了一张纸币。
掏出来一看，十块钱。
纸币皱巴巴的，边角都有些起毛了，上面还沾着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辣条油渍。
张一凡看着手里这张十块钱，沉默了一瞬。
算了，十块也是钱，系统又没规定金额。
他捏着那张十块钱，往前一递。
“拿去随便花。”
彭凯飞正等着张一凡要么怂要么怼，脑子里已经准备好了七八套后续羞辱方案。
结果对方不按剧本走，突然递过来十块钱，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脑宕机了大概两秒钟。
在这两秒钟里，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彭凯飞的手，下意识地伸了出去，接过了那张皱巴巴的十块钱。
他接了。
真的是下意识的，就跟平时别人给他递东西他顺手就接了一样，纯粹是肌肉记忆。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手里攥着的是什么的时候，整个人的脸色瞬间从红色变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成了紫色。
与此同时，张一凡脑海里那道冰冷的电子音响了。
【叮——】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以德报怨，渡人渡己。】
【任务评价：天哪！！！简直不可思议！！！系统原本预计宿主需要花费至少二十年时间，先改善自身经济状况，再找到流浪汉彭凯飞，帮他戒酒、助他治病、资助他创业，才有可能让其家产缓慢恢复。没想到宿主竟然在任务发布后不到五分钟就完成了！！！】
【任务完成度：100%】
【奖励发放中……】
【奖励内容：截拳道精通（永久技能）。】
【技能传输中……3……2……1……】
张一凡感觉一股热流从脊椎底部炸开，沿着脊柱一路往上窜，像一条烧红的铁链在骨头缝里游走。
那股热流穿过脊椎，灌入肩胛，涌入双臂，最后在拳峰处猛地一收。
像是有一根无形的钢丝将全身的筋脉骨骼重新拧紧了一遍。
他听到了自己全身关节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噼啪声，像老旧的竹架被重新捆扎加固。
肌肉、骨骼、反应神经都在这一瞬间被重新校准。无数关于截拳道的动作、呼吸、步法、发力技巧像压缩包解压一样涌入大脑，又在一瞬间完成了安装。
张一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明明什么都没做，但他觉得此刻就算有一块砖头飞过来，他闭着眼睛都能侧身闪过再顺手把它劈成两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在旁人看来，张一凡只是递了十块钱，彭凯飞接了，然后安静了片刻。
但周围所有人的表情，比张一凡本人精彩多了。
有人在憋笑，有人一脸茫然，宗文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茶叶蛋，他从食堂开始就跟在张一凡身边，自认为已经对兄弟今天的反常有所免疫，但此时此刻他还是觉得自己刚才还是想得太保守了。
郭昊推了推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小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张一凡在干什么？那可是当众羞辱他一年的人，他怎么还倒贴钱？
敬佩的眼神有，看傻子怜悯的眼神有，等着看热闹发现走向跟预想中完全不一样于是大脑死机的眼神最多。
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张一凡这十块钱不是认怂，而是一种降维打击般的挑衅。
用一个对方最引以为傲的领域，用最轻飘飘的方式，把对方的尊严踩进了地砖缝里。
彭凯飞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皱巴巴、带着辣条油渍的十块钱，又抬起头看了看张一凡那张依旧平静的脸。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屈辱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是谁？彭凯飞！一中有名的富二代！
平时都是他拿钱羞辱别人，什么时候被人拿钱羞辱过？
而且！还是十块钱！十块钱！连他买杯奶茶都不止这个数！
“你他妈——”
彭凯飞的脸涨成了紫色，青筋从脖子上暴起来。
他把十块钱狠狠往地上一摔，纸币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连个声响都没发出来。
下一秒，他抡起拳头就朝张一凡脸上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