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小声嘀咕了一句:“团长,你……你不是受伤太重,发高烧烧糊涂了,在这儿诓我们玩吧?”
“你小子讨打是不是?”陆柏舟瞪了他一眼。
老兵委屈地说:“不是啊团长,这事儿太玄乎了!咱们全团谁不知道,你平时那就是个铁树不开花的主儿!除了带我们训练,就是自己加练。咱们文工团那么多漂亮的女同志,每次来慰问演出,你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看都不看一眼。你这天天跟我们这帮糙老爷们混在一起,上哪儿去处的对象啊?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林妹妹?”
“就是啊团长,到底是哪家的姑娘,这么不开眼……哦不,是这么有福气,能看上你啊?”小李也跟着起哄。
陆柏舟看着这帮好奇心爆棚的家伙,也不卖关子了。他清了清嗓子,眼神里闪烁着无比骄傲的光芒,耐心地、一字一句地解释道:“告诉你们也无妨,让你们开开眼。我对象,她不仅长得漂亮,而且本事大着呢。”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才继续说道:“她,就是咱们军医部林部长的关门小徒弟。而且,我告诉你们,你们那天在直升机上,给我用的那个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乔氏止血散’,就是她亲手研制出来的!”
“轰!”
陆柏舟这句话虽然说得平平淡淡,不急不缓,但听到那几个战士的耳朵里,简直就像是一颗原子弹直接在他们脑子里爆炸了!
彻底炸锅了!
那个“乔氏止血散”的神奇效果,他们这几个跟着一起出任务、亲眼看着团长流血流成那个样子的兄弟,比全天下任何人都清楚!
当时在直升机上,那血像喷泉一样往外冒,几层纱布都按不住。要不是吴军医掏出那瓶神药撒上去,不到半分钟就把血给止住了,他们团长今天绝对不可能全须全尾地躺在这里跟他们吹牛逼!他很可能连直升机都下不来,就得壮烈牺牲了!
而这么神奇、这么牛逼的救命神药,竟然……竟然是他们团长刚找的对象做出来的?!
刚才那个还嘀咕着陆柏舟是不是烧糊涂了的壮实战士,这会儿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大鹅蛋。他呆呆地看着陆柏舟,好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憋红了脸,结结巴巴地憋出了一句话:
“我滴个乖乖……团长,你、你这对象,也太他娘的厉害了吧?!这哪是找了个对象啊,这简直是找了个活菩萨啊!”
“就是啊团长!这嫂子也太牛了!不行,等嫂子来了,我必须得给她磕一个!她可是救了咱们全营的主心骨啊!”小李激动得直搓手。
“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了。还磕一个,你当过年拜年呢?”陆柏舟笑骂着打断了他们,“这事儿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出去给我瞎嚷嚷。赶紧滚吧,别耽误老子休息。”
“是!团长你好好养伤!我们这就滚回去准备份子钱!”
几个战士嘻嘻哈哈地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病房,一路上还在兴奋地叽叽喳喳讨论着这位素未谋面、却已经成了他们心中“活菩萨”的厉害嫂子。
病房的门关上了。
屋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陆柏舟舒舒服服地靠回到软软的枕头上,但他的目光,却像粘了强力胶一样,一直死死地落在病房门口的方向,一秒钟都舍不得移开。
他听着走廊里,那几个战士渐渐远去的、兴奋的脚步声和议论声,嘴角那点嘚瑟的、甜蜜的笑意,就像是焊在了脸上一样,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右肩上那缠得厚厚的一层又一层的白色纱布。然后,他又试着活动了一下没受伤的左手手指。
除了因为大量失血而带来的一阵阵虚乏感和轻微的头晕之外,伤口本身,竟然真的已经不怎么觉得疼了。
“那丫头配的药粉,确实是神了。”陆柏舟在心里暗暗惊叹。
以前受枪伤,那伤口简直就像是被火烧一样,疼得人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可这次,那药粉敷上去之后,不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大出血,竟然连那种钻心的痛感,都奇迹般地消减了大半,只剩下一种可以忍受的隐痛。
陆柏舟忍不住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这回,可真是因祸得福,赚大发了!
不仅在枪林弹雨里捡回了一条命,还捡了个这么漂亮、这么优秀、这么能干的好对象。
她亲手研制出来的药,在最危急的关头救了他的命。而她这个人呢,现在也名正言顺地成了他陆柏舟的对象。
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得让人想大笑三声。
想到这里,陆柏舟只觉得胸口那股子暖融融的、甜滋滋的感觉,就像是春天里涨满的河水,几乎要从心底里溢出来了。
就在他美得冒泡的时候。
“哒、哒、哒……”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轻盈而熟悉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但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了陆柏舟的心尖上。
陆柏舟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他太熟悉这个脚步声了!
“咳咳!”
陆柏舟立刻收起脸上那副傻乎乎的、像地主家傻儿子一样的傻笑表情。他用力地清了清嗓子,迅速调整了一下坐姿,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肌肉放松下来,恢复成平时在部队里那副冷峻、沉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威严模样。
可是,他这副装出来的沉稳,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钟。
“吱呀——”一声轻响。
病房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当看到那个走进门来的俏丽身影时,陆柏舟那张冷峻的脸瞬间破功了,眼神里的冰雪瞬间融化,化作了一汪春水,柔得能溺死人。
乔欣欣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确良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长裤,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看着清清爽爽。她手里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粗布包,快步走进了病房。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先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把病床上的陆柏舟给打量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