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直升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终于稳稳地降落在了军区总院顶楼那宽阔的停机坪上。
地面上,早就接到通知的接应医护人员,推着移动病床,拿着各种急救设备,已经焦急地等候多时了。
舱门刚一打开,还没等螺旋桨完全停稳,吴军医就第一个跳下了机舱。
“快!伤员在这儿!右肩贯穿伤,伤及静脉血管,失血量极大!”吴军医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快速地向接应的医生说明伤情。
接应的主治医生眉头紧锁,大声问道:“失血量这么大?在飞机上做过什么处理?血压还稳得住吗?”
吴军医一边帮着把担架抬下来,一边特意加重了语气,无比自豪地提了一句:“主任,您放心!我在直升机上,给他用了咱们院里新进的那个‘乔氏止血散’!效果奇好,现在大出血已经完全止住了!伤口的血痂已经凝固了!”
“什么?乔氏止血散?”接应的主治医生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款最近在医院里传得神乎其神的新药,但还是第一次听说它在这么严重的创伤急救中发挥了这么大的作用。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现在不是讨论药效的时候,救人要紧!
“好!干得漂亮!快!一二三,起!”
几个强壮的男医生和护士合力,小心翼翼地把陆柏舟从直升机的担架上平移到了带轮子的推床上。
“让开!让开!急救!急救!”
推床的轮子在走廊的地面上发出急促的摩擦声,一行人推着陆柏舟,像一阵旋风一样,朝着手术室的方向快步狂奔而去。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刺眼地亮了起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军区总院,一间宽敞明亮的高级单人病房里。
墙壁刷得雪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陆柏舟半躺在病床上,背后垫着两个厚厚的软枕头。他的右肩和后背被厚厚的白色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瘦了一圈。
虽然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依然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那股子属于特种兵王的凌厉和威严的气势,却已经恢复了七八分。
病床前,齐刷刷地站着四五个穿着军装的战士。这几个,都是那天跟着他一起进山执行任务的骨干,包括副手和小赵。
他们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陆柏舟,脸上写满了担忧、后怕,还有掩饰不住的激动。
“团长,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这两天,兄弟们魂都快吓没了!”副手眼眶通红,声音粗声粗气的。
“是啊团长,那天你要不是为了推开那个新兵蛋子,自己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回去怎么跟团长交代啊!”另一个战士也跟着附和。
陆柏舟看着这几个平时在训练场上流血流汗都不流泪的铁汉,现在却一个个眼泪汪汪的,心里一阵好笑。
他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目光威严地扫过面前这几张脸,故意板起脸训斥道:“行了行了!都给我把眼泪憋回去!一个个大老爷们,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老子还没死呢!”
“我告诉你们,我没什么大事!这点枪伤,对老子来说就是挠痒痒。医生说了,只要好好养着,过几天就能活蹦乱跳地出院了。”
陆柏舟摆出了一副满不在乎的架势,大声说道:“你们赶紧给我滚回营区去,该训练训练,该干嘛干嘛。回去之后,跟其他兄弟们都说一声,就说我陆柏舟命硬得很,阎王爷不收我!让他们都别瞎操心,等老子回去了,再好好收拾你们这帮兔崽子!”
那几个战士听着团长这中气十足的骂人声,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彻底落了地。他们知道,团长只要还能骂人,那就说明真没事了。
“是!团长!我们一定把话带到!”几个战士连连点头,脸上都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看着心烦。”陆柏舟挥了挥没受伤的左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可就在这几个战士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陆柏舟突然又开口了:“哎,等等。另外,还有一件天大的喜事,我得提前跟你们通个气。”
战士们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喜事?团长,啥喜事啊?你要升官了?”
陆柏舟靠在枕头上,微微扬起了下巴。他的语气忽然变得跟刚才训人时完全不一样了,那声音里,竟然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嘚瑟的、炫耀的笑意。
他看着这几个单身汉,慢条斯理地、一字一顿地宣布道:“老子,处对象了。”
“……”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四五个战士,就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足足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排头那个最年轻、平时最藏不住话的战士小李,最先反应了过来。他猛地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声音都劈叉了:“啥?!团长,你……你有对象了?!真的假的啊?!”
陆柏舟看着他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震惊模样,心里那叫一个舒坦。他嘴角疯狂上扬,得意洋洋地笑着说道:“废话!老子什么时候拿这种事开过玩笑?当然是真的!而且,是正儿八经奔着结婚去的那种处对象!”
他顿了顿,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你们几个小子就给我把肚子空好,准备好份子钱吧!马上就要请你们吃喜糖了!等着吧,马上就让你们等到了。”
战士们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那简直就像是在努力消化一个能把地球炸了的惊天大新闻。
一个身材壮实、平时胆子比较大的老兵,还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