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战事才有好消息,年羹尧的请安折子就传回京城,信中又格外问及华妃娘娘是否安好。
如今这后宫里能侍寝的妃嫔不多,已经有了两位身怀有孕的妃嫔了,皇帝想了想去华妃那也好,于是当夜就去了华妃处。
华妃如今可算是春风得意,哥哥在西北屡立战功、和自己作对的莞常在被禁足,其余几个贵人也都不能侍寝,余下的小猫三两只根本不足为惧。
因此她侍奉皇上就更勤谨些,一边伺候皇帝起床更衣,一边柔情似水的说:“皇上这些日子辛苦了,臣妾已经让人熬好了参汤,等皇上下朝之后,我们就可以喝了。”
皇帝也很受用,享受着华妃伺候,微微含笑道:“你服侍朕就辛苦了,可以再睡会儿。参汤让奴才送到勤政殿就是。对了,昨日你哥哥上了个请安折子,还问及你安好。”
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皇帝微微眯了眼,想要看看华妃知不知道此事,这兄妹二人有没有互通有无。
华妃垂眸笑道:“哥哥还像小时候一样,记挂着臣妾,臣妾也记挂着哥哥,不知哥哥的旧伤好些了?”
见华妃似乎并不知情,皇帝语气也更柔和了些:“兄妹情深,这是自然的,朕已经告诉他,你一切安好,让他放心。至于他的伤痛,朕知道你挂心,已经替你问好,还赐了药。”
“多谢皇上关心。”华妃笑着行礼,随后做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微微倚在皇帝的身边柔声道:“今夜是中元节,晚上要做法事,臣妾已经让人准备了烧心东西,以安慰沙场战死的将士亡魂,让法师替他们超度吧。”
想到西北传来的捷报,皇帝也觉得战士们是该享有死后殊荣,于是点头肯定:“嗯,难得你如此体贴,朕就安心了。”
说完,皇帝就转身大步离开,前去上早朝了。
华妃望着皇上的背影,目中柔情款款,等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后,那双凤目中才露出了一缕凶芒。
颂芝试探性的询问:“娘娘可要再睡一会儿?”
华妃抬起手,颂芝连忙扶着她,随着华妃的步子走到梳妆台前。
盯着镜中那张艳丽无双的脸,华妃似是无意的说:“莞常在怎么样了?”
颂芝一愣,随后笑着说:“曹贵人好计策,这莞常在如今还被禁足在坦坦荡荡里头出不来呢,皇上疼惜公主,只怕这莞常在在圣驾回銮之前都要关在里头了。”
华妃满意的点头,随后忽而想到了什么,面上露出一丝兴奋又阴狠的神情对着颂芝道:“中元节要点灯烧纸做法事,如今这天干物燥的,若是不小心有个火星子掉到了坦坦荡荡,正好要了莞常在的命岂不是痛快?”
当日皇上抛下自己跑去安慰害怕雷雨的甄嬛,这笔耻辱华妃到今日仍旧恼恨无比,她对甄嬛已经起了杀心。
况且甄嬛禁足不过是家常便饭,只要禁足解了之后,她还不是敢随意争抢?倒不如趁此机会,除了她一了百了。
颂芝听娘娘的话吓了一跳,可细想想倒也确实是个机会,天气炎热,晚上又容易起风,做法事用的火烛纸钱也多,真的烧着了莞常在,也是她自己没福气,还能怪老天刮风不成?
“娘娘,这件事要不要找曹贵人商议......”
“找她做什么,难道没了她本宫就不能成事了?”
华妃想到曹贵人抱着温宜公主时那副防备自己的神情就有些不高兴,瞪了颂芝一眼:“你和周宁海去找人安排,记得小心些,别叫人抓到了什么把柄。”
颂芝被娘娘的眼神吓的连忙点头,立刻退出去找周宁海筹划此事。
.......
浣碧回来的很晚,她起先哭的实在是厉害,脸上的脂粉都糊了,一双眼睛也肿着,眼睛里都是红的,不敢以这副样子回去。
于是她就和王爷说了一会儿话,又在园子的荷塘边上坐了坐,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用晚膳的时间,她也怕小主过问,所以和流朱说自己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了。
甄嬛原本是想趁着晚上奴才们都歇了,叫浣碧来问话,可没想到流朱说浣碧歇下了,也只能按捺下去。
等到第二日中元节,白日里浣碧仍旧老实的当差做事,只是很少往甄嬛跟前凑,显然一副回避的意思。
甄嬛察觉了她的心虚,等到晚上众人都歇了,点名浣碧值夜。
浣碧瞧着小主那冷淡的脸色,知道怕是瞒不过去,也只能勉强笑着应下。
众人都散了,甄嬛坐在软榻上,半晌没有开口。
浣碧觉得气氛有些尴尬,面上挤出一抹笑,试探性的说:“今日是中元,小主一向胆子小,今晚奴婢陪着,你也能安心歇息。”
甄嬛闻言,忽而转头盯着浣碧,面无表情的开口:“是啊,中元节鬼门大开,人在做天在看,做错事是不会有好报的,你说是不是?”
她的神情冷然阴森,话也说的叫人觉得心里头发毛,浣碧勉强笑着应和:“小主说的自然是对的。”
“浣碧,这段时间,你劳心劳力,实在是辛苦了。”
甄嬛忽而语气温和下来,对着浣碧安抚起来。
可浣碧仍旧心中不安极了,别开视线不敢看小主的脸,可不断摩挲袖口衣料的手指已经暴露了她的紧张。
“小主怎么这么说,浣碧承受不起。”
“当日你被富察贵人欺辱,曹贵人为你求情,想来你们二人便是在此时有了来往,所以你前脚才在御膳房领了木薯粉,后脚温宜公主就出了事,罪名也就直接栽在了我身上是吗?原来我竟是替你顶了罪。”
甄嬛似笑非笑的盯着浣碧,目中的讥讽和失望十分明显。
浣碧受不住这样的目光,咬牙道:“去过御膳房的又不只我一个,佩儿也跟着去了,食盒从头到尾都是她拿着,小主怎么就知道是我呢?”
甄嬛也怀疑过佩儿,可佩儿是从前分明有机会另谋高就,最后还是留在碎玉轩陪着自己吃苦。更重要的是,自己有恩宠佩儿才能过得好,所以佩儿根本没必要故意害自己。
而浣碧不同,浣碧有往上爬的野心,有自己在,必定不会让浣碧成为皇上的妃嫔,浣碧又和曹贵人独处过一段时间,被曹贵人和华妃许以利诱不是没有可能狠心陷害自己。
“佩儿好不容易才跟着我熬到今日,她为何要害自己的主子禁足,让自己过苦日子?”
甄嬛盯着浣碧那副仍旧不服气的模样,心中更是恼极了,知道逼问的方式不管用,打算用怀柔的态度,冷声道:“吃里扒外的事儿我见多了,想不到如今害我的是我的亲妹妹。”
浣碧闻言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不知为何眼前已经开始模糊,颤抖着问:“你......你都知道了?”